王幼安听著这声音,只觉得无比刺耳,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他几步衝到最近的一名歌姬面前,
在那女子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夺过了她手中那柄用来敲击编钟的精致小槌。
眾歌姬见状,顿时花容失色,如同受惊的雀鸟,立刻停下动作,
慌不迭地退到一旁,排成一列,深深俯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內,传来王怀仁带著些怒意的喝声:
“你这孩子!怎得行事如此放荡不羈,毫无体统!你是要去何处?!”
王幼安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只掷地有声地回了两个字:
“救人!”
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身影很快便穿过月亮门,消失在外院的廊道之中。
屋內,王怀仁看著侄儿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重重地將手中念珠拍在几案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他自觉平日里对这侄儿已是极尽宠溺,
却不料竟將他纵容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不识大局,更如此不能体谅於他!
“来人!”他沉声喝道。
一名身著黑衣、面容精干的侍从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躬身听命。
“去,找子义,让他立刻去跟著幼安,”王怀仁语气冰冷,
“护他周全,莫让他……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祸事来。
必要时,可强行带他回来。”
“是!”侍从领命,身影一闪,已然消失。
而王幼安,
刚衝出那令人窒息的花苑院落,来到更为开阔的后院,却又看到另一群歌姬美人,
正在水榭边调试著笙簫管乐,似乎准备著下一场的演奏。
那预备著的、零零落落的音调,
混合著女子们的娇声软语,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刮著他的心神。
他心中那股烦恶与暴戾再也压制不住,看著手中还紧握著的那柄从前面歌姬那里夺来的编钟小锤,
想也不想,手臂猛地一甩,將那小锤如同投掷暗器般,
狠狠地向水榭中一架看起来最为硕大、正在被轻轻敲击的编钟掷去!
“咚——!!!!”
一声异常沉闷、洪亮,甚至带著些许破裂之音的巨响,猛地在后院炸开!
那架编钟被这蕴含著他愤懣之力的一掷砸得剧烈摇晃,
钟体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巨大的声浪盖过了一切靡靡之音,
震得水榭边的歌姬们尖叫著掩耳后退,花容失色。
王幼安却看也不看这造成的混乱,
趁著眾人惊愕之际,身形加速,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虎,径直衝出了王府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