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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一声清越悠扬,
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的玉磬之音,
轻轻敲响,余韵裊裊,瞬间涤盪了所有的杂音。
大雍国度,神都雍安,皇宫大內,幽深的乾坤宫之中。
此地虽非正式朝会的金鑾宝殿,却因天子时常於此听取阁臣奏对,而成了实际上的权力中枢。
殿內陈设清雅,紫檀木架上陈列著古籍道藏,墙壁上悬掛著水墨山水,
地面中央巨大的阴阳鱼图案以不同顏色的玉石铺就,散发著温润光泽。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清心的檀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丹砂气息。
虽非朔望大朝,但这已是延和帝三十年来,默认的“早朝”之所。
只是这“早朝”,往往隨皇帝心意,或辰时,或已时,甚至日上三竿方始,全无定例。
殿宇深处,重重玄色纱幔之后,隱约可见一个身影。
当今天子,雍帝延和,竟未著龙袍冕旒,
只一身宽大的水墨色道袍,衣袂飘飘,长发披散,不羈中透著一股近乎妖异的出尘之气。
他面容清瘦,看不出具体年岁,唯有一双眸子,开闔之间精光內蕴,仿佛能洞彻虚空。
他方才,正以一指,轻轻敲击了身前悬浮著的一件物事。
那物事非金非玉,形制古朴,似圭似璧,
乃是海外番邦进奉的“道器”,通体流淌著温润的光华,颇为延和帝喜爱
此刻正隨著那一声“叮”的轻鸣,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竟將殿內四角长明灯的烛火都压得微微一黯,使得整个乾坤宫都笼罩在这片奇异的光晕之中。
延和帝似乎颇为满意方才那一声清音,
他长身而起,口中吟哦,声音清朗,
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在空旷的殿中迴荡:
“修得形骸类鹤轻,万竿松底守丹经。
叩闕本承天命久,云绕炉烟水绕庭。”
诗句玄奥,既有修仙了道的飘渺,又暗含承天受命、执掌乾坤的帝王心术。
吟罢,他缓步从重重帘帐之后走出,
那“道器”亦步亦趋地悬浮在他身侧,洒落清辉。
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殿中早已恭立等候的几人身上。
那是当朝首辅严清源,以及另外两位阁臣。
三位跺跺脚便能令大雍江山震颤的人物,
此刻在这乾坤宫內,在这身著道袍的天子面前,却皆是屏息凝神,躬身垂首,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身上象徵著极高权位的緋色仙鹤、锦鸡补子袍服,在这清冷的光线下,也失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拘谨。
首辅严清源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此刻上前一步,深深一揖,
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