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些进进出出、神態自若、言谈举止间带著天生优越感的官宦子弟相比,顿时就显得有些侷促和底气不足。
俞素音抬头望著那高悬的匾额,上面是上任都督亲笔所题的“明贤”二字,铁画银鉤,自有一股威严气势。
她秀眉微蹙,脸上带著几分不安和疑虑,低声对身旁的楼震说道:
“楼师兄,王……王大哥他怎么邀我们来这里说事?
现在这明贤楼里,来往的不是朝廷官吏,就是他们的公子小姐,我们这般进去,会不会显得有些……扎眼,不太合適?”
她话还未说完,旁边的林河便嗤笑一声,打断了她,他虽也有些不自在,但却用一种轻鬆的语气说道:
“哈哈,素音妹子,你这可想差了!你也不想想王公子是何等身份?
他若是约我们去那些不上檯面的茶馆酒肆,那才叫惹人注目,平白墮了他的身份,也显得我们见不得光呢!
在这明贤楼,反而不起眼。再说,你看看咱们这身行头,也不算寒磣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俞素音身上转了转,带著几分调侃:
“就算那门丁狗眼看人低,不让我们进,嘿嘿,不是还有妹子你嘛!
你就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告诉他们,我与楼兄是护著你来见王公子的,你看他们哪个敢拦?借他们几个胆子!”
俞素音闻言,脸颊顿时飞起两抹红晕,既有羞意也有几分恼意,瞪了林河一眼,刚想反驳这口无遮拦的傢伙,
却见楼震摆了摆手,沉声安抚道:“俞小姐,莫怪,姓林的这傢伙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不过,他说的也並非全无道理。王兄身份尊贵,移步他处与我们相见,確有多有不便,容易引人猜疑。
而俞小姐你身为俞家千金,令尊俞掌柜也是这明贤楼的常客,你以前也隨令尊来过,门丁自是认得你的。
即便如今楼內俱是达官显贵,他们开门做生意,也不会为难熟客带来的朋友。”
楼震的话语条理清晰,安抚了俞素音的不安。
她想了想,確实如此,父亲虽只是明化坊外排名第三的粮商,在这內城权贵圈子里算不得什么,但总还有几分薄面。
眼看离那气派的大门越来越近,三人都不再交谈,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面部表情,
装出一副与此地氛围相融的、从容自若的神態,迈步走进了明贤楼。
一踏入楼內,那从未涉足此地的楼震与林河,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愣了一愣。
与外界的寒冷萧瑟截然不同,楼內温暖如春,一股混合著名贵木料清香与淡雅薰香的暖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映入眼帘的,並非想像中的奢华装饰,而是一座占据了整个大堂近半空间的巨大假山水榭!
怪石嶙峋,层峦叠嶂,其间有清泉潺潺流过,水汽氤氳,几尾锦鲤在池中悠然游弋。
这山水造景,分明是江南园林的风格,竟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整体运到了这北地广安!
四周的装潢,不见金玉堆砌,却处处透著低调的奢靡与极致的风雅。
墙壁、樑柱皆以上等的紫檀、黄花梨等木材构筑,
雕刻著仙鹤、锦鸡、松竹梅兰等象徵清贵、长寿的图案,刀工精湛,栩栩如生。
角落里,有乐师轻拨琴弦,弹奏著清越淡雅的曲调,与假山下的流水声相和,更添幽静。
这与外城乃至內城其他地方的喧囂繁华截然不同的清幽意境,
让习惯了外城糙豪环境的楼震和林河,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他们都是明化坊以外的外城人士,
虽,一个是由前广安司兵创立的城中最大技社的大师兄;
一个是除去漕帮以外,广安本地,外城最大帮派,大河帮的帮主次子。
但他们,却是都不曾进过这明贤楼,
说到底,还是身份有些上不得台面,名头看似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