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明贤楼,这等背后站著广安都督的酒楼会所,却比不过俞素音这种富贾之女,
林河,先是脸有些发红,觉得自己漏了怯,
他凑近俞素音,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带著几分求助的意味:
“俞……俞姑娘,还是你来带路吧。
我与楼兄,都是粗人,不曾来过这明贤楼,不知那『静心苑在何处,
免得走错了地方,惹人疑虑,坏了正事。”
俞素音见他们这般模样,微微頷首,也压低声音道:
“无妨,你们且跟紧我便是。”
说罢,她便在前引路,楼震和林河紧隨其后。
三人穿过曲折的迴廊,绕过一处处精心布置的庭院,
耳边不时飘来旁边雅间里那些官宦子弟高谈阔论的声音:
“……李兄,明年开春的举正,还望令尊多多美言,替我那不成器的表弟写上……”
“张贤弟所言极是,今年入秋以来,北地气象异常,酷寒早至,年末怕是会有大灾啊!我等当未雨绸繆,早些让家中囤积些……”
“景逸兄慎言!慎言!哈哈,今日我等好友齐聚,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免得扫了兴致!来,满饮此杯!畅饮!畅饮……”
“听闻那『香斋后日又要评选新的花魁了,不知此番是哪位佳人能独占鰲头?届时定要去捧个场……”
这些话语,或关乎仕途钻营,或涉及囤积居奇,或只是风花雪月,
只听得寥寥几句,却恰如其分的展露了这些官宦子弟的日常缩影。
三人都只是沉默地听著,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一路无言,穿过重重廊院,又沿著雕花木梯上了三层,才终於到了所谓的“静心苑”。
这静心苑虽位於三楼,其布置却宛如地面上的独立庭院。
进入苑门,脚下是以各色卵石精心铺就的小径,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
虽是深秋,却仍有不少耐寒的花卉绽放,散发出幽幽冷香。
一侧甚至引活水造了一座小巧的水榭,流水叮咚,更显静謐。其构思之巧,耗费之巨,堪称奇技淫巧。
通报了姓名后,一名身著便服但眼神锐利、明显是护卫打扮的汉子引著他们穿过前院,来到了主院。
主院厅內,已有三人在座。
主位之上,正是他们此行要见的王幼安。
他换下了一身华服,穿著较为简洁的深色常服,
但眉宇间那股世家子弟的贵气与此刻隱含的忧急依然清晰可辨。
在王幼安左侧,坐著一位年轻道人。
这道人约莫二十出头,
面容俊朗白皙,眼神清澈平和,穿著一身乾净的青色道袍,手持拂尘,气质出尘。
右侧,则是一名身著暗褐色皮革软甲的青年。
他腰背挺直,身形矫健,面容英武,眼神沉稳內敛,手指骨节粗大,
一看便是久经锻炼之辈,虽沉默不语,却自带一股不容小覷的干练气息。
见到俞素音三人进来,
王幼安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露出真挚的欣喜之色,快步迎了上来:
“俞姑娘、楼兄、林兄,你们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