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自觉地將目光投向空荡荡的御座,
有人则偷偷用余光打量身旁同僚的神色,更有人手指在袖中微微捻动,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严清源则始终微垂著眼瞼,如同老僧入定,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终於,殿外传来了脚步声,以及太监那特有的、尖细悠长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眾阁老精神一振,连忙再次整理衣袍,准备跪迎。
然而,皇帝延和的人还未出现在殿门口,他的声音,就已经远远地从殿外传来,
清晰地砸入每一位阁老的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诸位阁老真是好本事啊!竟然能比孤还提前的知道那戎朔明要反!消息传得也比孤这绣衣使要快!”
所有阁老瞬间脸色齐刷刷一变,不约而同地俯身下拜,以头触地,齐声高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臣等惶恐!”
脚步声渐近,延和皇帝的身影终於出现在殿门口。
他並未穿著龙袍朝服,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道袍,乌木簪束髮,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跪伏在地的眾臣。
他一步步走上御阶,並未立刻坐上龙椅,而是站在御座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脚下这群帝国的重臣。
听到那齐刷刷的“惶恐”二字,延和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充满讥誚的笑意。
“惶恐?”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嘲讽,“各位阁老怎么会惶恐?!”
他猛地一甩袍袖,伸手指著殿外南方的大概方向,厉声喝道:
“家里的良田、铺子、船队,前脚刚变卖脱手,后脚那西夷人的炮舰就来了!把好好的江南搅成一团烂泥!”
“当孤是傻子吗?!”
延和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殿內樑柱似乎都在嗡鸣,
“现在,江南乱了!通往海外的商路断了!朝廷的税银,飞了!”
“那都是孤的银子!孤的银子!!”
“真是欺天了!”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声音在殿內炸响,
震得几位阁老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延和怒极,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封面没有任何標识的册子,狠狠地摔在了御阶之下!
……
陆沉接过名册,隨手翻开。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和记录,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片刻后,他合上名册,抬眼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宋三耳中:
“你说……那些余孽,已经都押到城外了?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