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确认。”
她说不出话。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手指在碎花裙两侧捏紧又松开,捏紧又松开。
内衣确实换上了,黑色真丝的触感还贴在她皮肤上,那个秘密在她制服下面藏了一整天,带它穿过超市收银台前的长队,穿过药店那面镜子,穿过楼道里黑暗的三层楼梯——这个秘密已经长在她身上了,她可以就这样站到天亮都不用开口。
但系统任务是“解扣确认”,不是“穿内衣上班”。
她以为他已经忘了任务的后半部分,但他显然没有。
她就站在玄关的鞋柜旁边,左手捏着右手的拇指指甲,然后忽然放下手快速朝沙发方向走了几步。
不是走,是那种拖着拖鞋在地板上擦出的急步——她每多犹豫一秒钟,心跳就多跳一下,她想在心跳失控之前把这件事做完。
然后她站到了他面前。
她伸手去解领口的扣子。
扣子一共有五颗,最上面那颗扣子大概是早班结束之后她自己偷偷系上的,平时她通常会解开一颗透气,但今天她把那颗也扣紧了。
她的手抖得很轻微,但解扣子的动作还是被拖慢了——第一颗扣子解了好几次才从扣眼里滑出来,然后是第二颗。
碎花长裙的领口松开了。
锁骨完全露出来,然后是锁骨下方那片平时被遮住的皮肤,然后是黑色真丝内衣的肩带——在暖黄色的壁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微光,肩带内侧的缎带垂在锁骨上方,和刚才她在收银台弯腰时偷偷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没有继续往下解第三颗扣子。
没必要了。
任务只要求两颗,所以卡在第二颗。
碎花裙的领口半敞着,露出黑色真丝胸罩的上半部分,蕾丝花边刚好卡在裙领的布料边缘,再往下就是被罩杯托起的胸部弧线——藏在裙子里面,但在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能看到的位置比一个超市收银员该展示的多了不知多少。
他的目光移向了她的腰间。
然后是他往下看的时候睫毛微微低垂的动作。
那种看不是儿子看母亲,是男人在看到女人的内衣时自然而然产生的反应——目光停留一秒、两秒、三秒以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收紧。
“黑色真丝的?”
她在他嘴里听到那六个字的一瞬间,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她把双臂交叉在胸前,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反而会把胸部挤得更明显,于是又放下来,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裙摆上无意识地捏着布料。
她站在原地,领口敞着,内衣露着,像一个正在接受检查的人。
不是检查,是被看。
被儿子看。
“黑色真丝”——他把这套内衣的材质也说了出来。她从未告诉过他自己有这套内衣,更不可能告诉他是真丝的。她在客厅壁灯的微光里看着他的眼睛,想问你怎么知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还用问吗。系统连阴唇的形状都扫描得出来,一套内衣又算什么。
“转一圈。”他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语气很平稳但尾调微微上扬,像是在测试一个遥控的按钮看它有没有响应。
她站在原地愣了也许有五秒钟。
转身。
转身比解扣子更难。
解扣子只需要一鼓作气,转身需要持续地面对他注视后背的目光。
但她还是转了。
碎花裙的裙摆在脚踝处扫过地板,黑丝袜包裹的小腿微微绷紧以保持平衡,她双手微微张开像在一根无形的平衡木上保持重心,脚下的人字拖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然后她转过身。
裙子背后是一排隐藏在面料下面的拉链,她自己看不到,但他能看到——拉链的金属头在壁灯下闪了一下,然后是碎花裙衣领内侧缝着的洗涤说明标签已经洗得字迹模糊,翻出了一小截白色的边角。
“转回来。”
她又转了回来,脚趾在人字拖里抠紧了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