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在她哥面前提她爸。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让她脑子发懵——不是“你爸以前也这样摸过我”,是“你爸以前没听过我说那么多话”。
也就是说她哥从她妈嘴里听到了比她爸更多的声音。
她爸已经去世六年了。
她妈在拿她哥和她爸做比较,结果是——在某个她不愿细想的维度上,她哥已经超越了她爸。
她把后背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睡裙下面两条光裸的腿在台灯的余光里白得有点刺眼。
她忽然想起自己有个习惯,以前她穿短裙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她的腿好看是人尽皆知的,学校里男生盯着看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但今天晚上不一样。
今天晚上她注意到自己的腿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因为触感。
她想象她哥的手放在她腿上是什么感觉。
妈的腿他都摸了,那他摸我的腿呢。
这个念头跳出来用了不到半秒钟。
她没有把它赶走,她只是让它停留在脑海里,悬浮在一片白茫茫的内疚和诡异的期待之间。
然后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她妈得到了什么?
她妈变年轻了。
皮肤变好了,眼角细纹淡了,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三十八岁。
她每次跟系统做了那些任务之后,第二天早上脸上就多一层光泽,而那种光泽她自己用任何护肤品都换不来——她站在门口亲眼看见过的,她妈不仅变年轻了,手里还有之前从来没有过的现钞。
她发现她们家的热水器前两天换成了新的,那个旧的热水器漏水漏了快一年,她妈说没钱换。
然后她做了三个任务,热水器就换了。
钱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系统给的。
系统给的每一笔钱,每一层皮肤光泽,都是她妈用她那双裹着黑丝的腿换来的。
那她那双裹着白丝的腿呢?
能换什么?
陈雪儿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衣柜很干净,衣服按颜色深浅排列好,短袖归短袖,外套归外套,袜子归袜子。
在衣柜最下层,一个单独的收纳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双白色过膝袜。
有的是学校发的统一款,棉质的;有的是她自己掏钱买的,蕾丝边、薄款、厚款、网格镂空款,每一种都叠得四四方方,按购买日期先后排列。
她蹲下来用手指划过那些白丝袜的表面——棉的、丝的、带蕾丝花边的,每一种她都记得自己穿出去的时候回头率有多高。
高二的学姐在高一新生群里特别提到过她,说她“那个白丝学妹,腿是真的绝”。
她知道自己的腿是她身上最好的武器,而她用了十六年把它保养得没有一处瑕疵,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在自己卧室的衣柜前计算这双腿能换多少钱。
她从收纳盒里抽出一双崭新的白丝,包装袋还没拆。
这双是最贵的,进口弹力纤维,脚尖和脚后跟都做了加固,膝盖位置有防滑硅胶条,保证过膝不会掉。
她买的时候是准备新学期开学典礼穿的,花了攒了好久的零花钱。
她捏着包装袋站起来,坐在床边慢慢撕开袋子,把白丝从里面抽出来。
丝袜的触感滑过指尖,是那种冷冰冰的、还没被体温激活的滑。
她把丝袜卷起来,一只脚伸进去,然后一点一点往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