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韵在旁边擀饺子皮的手停了,隔着厨房玻璃拉门望着沙发;陈雪儿把棒棒糖咬碎,含着一颗碎块模糊不清地在旁边轻声说了句“完了我妈要变成警方通报了”。
陈默没动。
他把手放在沙发扶手上继续用平静到让对方更生气的语气说:“冷队,你可以不信我说的任何话,但你没办法否认陈婉清膝盖的旧伤好了。拍个片子对比一下上次手术记录,你心里就有数。”
冷月沉默了许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膝盖——牛仔裤下面那道凹痕,今天下午陈婉清用小锤敲她膝盖时还扯了一句说恢复得比预计快,当时她没在意,现在忽然想起那句话的后续。
做完体检之后陈婉清在走廊尽头洗手,她过去跟她借纸巾,正好听到她在接电话。
不是工作电话,是她弟弟。
她跟弟弟说话的语气跟自己对外人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冷冷的,却带着一种努力维持防备但又不断被击穿的颤抖。
现在她找到了原因。
这套黑科技真的能改变身体状态。
“……要验证是吧。可以。”她重新在餐椅上坐下,然后把左腿裤管一下子拉到膝盖以上,露出膝盖上那道术后缝合疤痕。
她指着疤痕位置,“你的系统说能治好这里。我现在没积分,你告诉我怎么才有。”
陈默看了眼屏幕。
“先接任务。你身体跟你姐一样,都属于闷骚型,可以直接从B级起步。第一个B级任务在你姐的诊室里做,让她辅助你。内容简单——非侵入式身体反应检测,让你姐用医用器械测一次你的高潮反射。完成之后给你一笔首充积分,你可以兑换一部分膝盖治疗。你觉得有效再继续,无效我原地报警——当然你本身就是警察。”
冷月听到“高潮反射”这几个字时眼睑极细微地抽搐了一下,脸上还是冷厉的审讯表情。
她站起来把餐椅推回原位,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手机存了陈默的号码。
“明天下午一点,我在你姐诊室等你们。你姐辅助可以——但如果有任何越界行为,我不管你有几个系统积分,我让你三天内坐在审讯室里交代清楚。”她转身朝玄关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瞥了一眼厨房里正在偷偷加便利贴的少女,对着那张便利贴抬了抬下巴。
“那名单继续记,将来当证据用。”
防盗门合上。沈韵从厨房端着一盘包好的饺子走出来,看着被随手带上的门把手。“……儿子,绑警察违法吗。”
“系统不违法。”
“系统是你写的吗?”
“不是。”
“那就好。”她端着饺子进了厨房继续煮,锅铲翻炒声中夹着自言自语,“老陈你家风水有问题——儿子绑了老师又绑警察,女儿拿着棒棒糖在记花名册。祖宗三代没出过这么乱的事。”
第二天下午一点,冷月准时出现在市医院外科诊室门口。
她穿的不再是便装,而是警服——浅蓝色衬衫、黑色领带、深蓝色长裤、系带制式皮鞋,左胸别着警号牌和警徽,皮带扣在午后的走廊灯光下反着冷光。
这是她刻意的选择,她需要用警服来提醒自己:不论接下来发生任何事,她首先是人民警察。
诊室里的灯光被陈婉清调成了检查模式——无影灯没开全,只留一盏辅助灯照亮检查床区域。
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门锁按下。
陈婉清穿着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深绿色手术服,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她看到冷月穿着警服走进来的时候先是愣了愣,然后用手扶了一下金丝眼镜的鼻托。
“你穿这个来,等一下反悔了怎么办。”
“我不会反悔。”冷月坐在检查床上,皮带扣抵在床沿发出轻微金属碰撞声。
她挺直后背,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是病人的姿势,是被问讯人的姿势,但眼神是问讯员那种反过来观察审讯者的锐利光线。
“前提是你别给我打药。我有全程录音——不是为了抓你把柄,是职业病。”她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打开放在床头柜上,红灯开始闪烁。
陈婉清走到检查床旁边把帘子拉上。
帘子围住检查床形成一个封闭的小空间,诊室里只剩下无影灯轻微的嗡嗡声和冷月自己均匀但偏快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