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他面前慢慢合上,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留一扇猫眼里的白点慢慢变小。
他回到茶几前坐下,用筷子夹了一个饺子。
韭菜鸡蛋馅的,皮薄馅大,褶子整整齐齐。
他一边嚼一边想——一个能包出这么好看饺子的女人,已经被自己的婚姻活埋了差不多十年,今晚才刚挖出第一铲土。
##二
晚上十点零三分,老赵到家了。
王美云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箱子很沉,轮子上还沾着武汉火车站施工地的黄泥,把门垫蹭出一道土痕。
老赵一边换鞋一边讲电话,说的是工作上的事,声音很大,把她那句“吃了没”直接盖了过去。
她没再问,把箱子拖到客房打开,果然——衬衫被压成咸菜堆在箱子底,上面还压着一盒没吃完的周黑鸭。
她把衬衫一件一件抖开挂上衣架,用蒸汽熨斗喷了好几遍,领口的褶子死活熨不平,急得她鼻尖冒汗。
老赵电话打完了,站在客房门口看了一眼熨衣板上的衬衫,说领口没熨平,下次熨的时候多喷点水。
她说好。
然后他脱了外套扔在床上,去洗澡了。
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来的同一时刻,王美云蹲在客房门口拿了一条旧毛巾折成卷塞在门缝底下,试了试推拉门——隔音效果很好,毛巾堵住之后客房里说什么外面几乎听不见。
她又跑到阳台上看着隔壁陈默家的阳台灯,心里想等一下要闪三次才好。
陈默说收到就好。
她就松开阳台灯开关回到客厅继续熨衬衫,心里盘算着还有几个小时才到十一点。
老赵洗完澡出来换好睡衣,靠在床头拿手机看报表,眉头皱得很深。
她给他端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又把他的手机充电器从行李箱侧袋里找出来插好放在床边。
他嗯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她躺在他旁边,把睡裙往下扯好遮住自己里面那条灰丝。
墙上的挂钟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老赵终于把手机关了,放在枕头旁边台灯座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她等了好一阵子,听到他的呼吸变沉了,才轻轻唤了他名字,没有回应。
她又试了一句今晚有没有觉得她头发香,他吧唧嘴含糊说了个好字,明显已经在梦里。
她知道他一旦睡着就是死猪,打雷都叫不醒。
她把客房门缝的毛巾抽出来放在地板上,赤脚踩着地板穿过玄关,推开了自家大门。
楼道里很黑,声控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
她光脚踩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手心全是汗。
陈默家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了一下就开了一条缝。
客厅里只亮着壁灯,暗黄色的光照在他身上。
她脱下拖鞋反手把门合上,锁舌发出的轻响让她一下子紧张起来,扶着鞋柜喘气适应了黑暗,然后慢慢走到沙发前面他身边。
他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问。
她在他面前解开睡裙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直到整条睡裙滑落在地板上堆在脚边。
她里面只穿着那条灰色开裆丝袜,乳房的重量在脱掉睡裙之后微微晃动了一下,乳晕在失去布料遮盖后迅速因接触到微凉空气而收缩成几颗深色小点。
她用手挡了一下胸口然后强迫自己把手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