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点头,把红积木放进书包侧袋。
李启明立刻伸手拿出来。
父亲愣住。
李卫东说:“让他自己拿。”
父亲把手收回去。
母亲小声问:“那上课怎么办?”
“到学校再交给老师。”
母亲点头:“哦,对。”
出门前,李卫东把冰箱上的图片顺序又给李启明看了一遍。
家,学校,红椅子,吃饭,东接。
李启明看得很认真。
“东接启明。”
“对。”
父亲和母亲跟在后面,一起送到学校。
路上母亲几次想说话,都被父亲用眼神压住。她太紧张,紧张得手一直攥着包带。李卫东能理解她。上学这件事,对他们家来说像一场小型手术。别人孩子背着书包进校门,是日常;李启明背着书包进校门,像要跨过一条河。
到了校门口,周老师已经在等。
还有几个孩子陆续来。有人被家长牵着,有人坐轮椅,有人一进门就跑向操场。门口很热闹,但老师们都很有经验,声音不高,动作也不急。
李启明停在校门外,他抓住李卫东的袖口。
母亲一下红了眼。父亲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哭。
李卫东蹲下来。
“学校。”
李启明看着校门。
“红椅子。”
“进去有红椅子。”
“东接。”
“中午东接。”
李启明抓得更紧。
这是最难的一步。
机构他已经适应了,学校却是新的。新的门,新的路,新的老师,新的味道。哪怕他来评估过,也不代表今天就能接受。因为今天不是看看就走,今天是要留下来。
周老师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张红贴纸。
“启明,早上好。我们去红椅子。”
李启明看贴纸。
李卫东慢慢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
抽到一半,李启明立刻又抓紧。
“东。”
“中午接。”
“东。”
“我会回来。”
这句话说完,李卫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离开父母家时,李启明站在门口叫过一声“爸”。那时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后来很久,他都不愿意承认那一声在自己心里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