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正式入学后,前两周可以半天适应。”
“那你工作怎么办?”
“主任说可以调整时间。”
父亲又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单位主任挺好。”
“嗯。”
“有空请人吃顿饭。”
李卫东看他一眼。
这话太像以前的父亲了。
人情,饭局,感谢,来往。过去李卫东最烦他这些。什么事都要请吃饭,什么帮助都要欠人情,活得像一张网,谁都在网里扯。
父亲大概也反应过来,咳了一声。
“不吃也行,买点水果。”
李卫东说:“再说。”
父亲点头:“也行。”
两个人又没话了。
李卫东本以为父亲会走,可他坐着没动。过了很久,他才说:“卫东,你小时候上学第一天,我也送过。”
李卫东愣了一下。
“我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你那时候背个蓝书包,哭得厉害,非要你妈。老师把你抱进去,你在里面哭,我在外头站了一上午。”
这不像父亲。
李卫东小时候一直以为这些事都是母亲做的。父亲在他的记忆里,总是上班、开会、看报纸、骂人,很少和“站在幼儿园外面等一上午”这种事连在一起。
父亲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你妈后来还笑我,说我平时装得硬,真到时候比她还没用。”
李卫东看着书桌上的台灯。
“后来呢?”
“后来你就不哭了。第二天自己进去了。”
父亲顿了顿。
“我那时候还挺失落。”
李卫东没有说话。
父亲说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站起来:“我走了。馄饨别放太久。”
李卫东送他到门口。
父亲换鞋时,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点声音。
“东。”
李卫东立刻回头。
李启明站在卧室门口,头发乱着,手里抱着红积木。大概是听见门口说话声醒了。他没有哭,只是看着李卫东,又看父亲。
父亲轻声说:“爷爷要走了。”
李启明看着他。
“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