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体的稳定性数据再给我一份……”
那时的汐,还不太完全理解所有词汇,但“容器”、“淘汰率”、“船票”、这些词,配合着船长那看向自己的那种评估一件稀有工具般的眼神,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那次采样后,汐虚弱地沉在舱底,新鲜抽取血液的部位传来阵阵闷痛。舱外传来对话,是船长和另一个声音。
“船长,三号、七号、十一号容器出现了强烈的排异反应,器官开始液化了……”
“处理掉。投入转化池。”船长的声音冷漠得像在讨论清理垃圾。
“最终阶段,幸存者真的能……”那个人若有所思。
“当然!”船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向往,“当门开启,潮汐涌来,经过洗礼的合格容器,将与新生的纪元共鸣,我们将不再是漂泊的难民,我们将找到追随月神大人的步伐。”
“是,船长,我明白了。”
汐回忆的叙述停止了,他望向陈梦,希望懂得人类语言的她能为自己解惑。
“容器、淘汰率、新纪元、船票。”他艰难地复述着这些字眼,“还有月神大人?那是什么?船长说起这个时,像在说太阳从海里升起一样肯定。那种狂热,我不明白。”
“你是人类,你能听懂吗?”
陈梦思索着,灯影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让她的神情显得格外凝重,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汐提供的碎片信息上。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从我目前获得的这些信息来看,复兴号,从始至终,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最大阴谋。”
“第一,船长的目的。他需要玩家,也就是某种材料。用你的血液,强行催化玩家,目标是制造出他口中能承载潮汐的容器。”
“第二,容器的最终用途。刀按照船长所说,当门开启,潮汐涌来,经过洗礼的合格容器,将与新生的纪元共鸣,我们将找到追随月神大人的步伐,这意味着容器的存在是为了开启那扇门,复活那位月神大人。”
她深吸一口气:“第三,关于月神和世界观。汐,你听着,在我们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是末日游戏,由某种超越理解的系统规则支配。没有神,没有鬼,只有数据、任务和生存。但是……”
“船长话语中透出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底层逻辑。他坚信月神的存在,并视其为终极的追随目标。这只有一种可能:船长,其认知体系源自一个曾经真实存在神明的世界观。月神或许是他们文明信仰的终极,是某种强大的实体,潮汐、门、容器,都是他们试图在当下这个游戏世界里,复现旧日神祇的道具。”
神。
当这个词被陈梦如此清晰地剖析出来时,她的脑中骤然刺痛。
她脑中出现了一张悲悯的脸,与汐的连产生了重叠。
这一次的头痛来得尖锐,有什么被层层封锁的东西,因她刚才的推理和“神”这个概念,而剧烈地冲撞着她的脑袋。
她不知道的是,在某个超越这片海域不可知不可见的中央控制室内,无数面巨大的环形光屏,突然间,有超过三分之一的端口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色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