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只焦躁的土拨鼠,去了又返,返了又去,指甲盖都快被自己啃秃了,却始终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自从上次联手破坏底舱后分开,他就再也没见过陈梦。
开始他还安慰自己,那女人本事大,说不定又发现了什么新线索,一头扎进去了。
但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第三天黄昏的惨淡光线透过舷窗照进低级餐厅时,柚子皮坐不住了。
不安像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
不仅仅是因为陈梦的失联,更因为这艘船本身,正在发生某种无声而骇人的变化。
穿着暗蓝色制服的船员巡逻的频率高得吓人。
他们像上了发条的钟摆,面无表情地划过一条条走廊,脚步声整齐得让人心头发毛。
低级餐厅允许的活动范围本就有限,现在更是被无形中压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柚子皮烦躁地用勺子戳着餐盘里那坨颜色不佳的咖喱,酱汁稀薄,猪排又干又柴。
他食不知味,目光一次又一次地飘向舷窗。窗外是永恒不变的灰暗海天,看久了只会让人更加绝望。
但他控制不住,仿佛窗外虚景,也比餐厅内越来越稀疏的人影更让人舒心一些。
人越来越少了。
系统没有发布大规模清剿任务,没有出现新的致命游戏,但玩家就是不见了。
玩家们无声无息的蒸发。
他记得前几天,这个低级餐厅晚餐时间虽然也谈不上热闹,但至少还有二三十个神情麻木埋头苦吃的身影。
今天放眼望去连他在内,不超过十个。
他住的船舱那一层更是如此。
原本还算有些人气的走廊,现在安静得像坟墓。
好几间舱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个人物品凌乱散落。
那些玩家到底去了哪里?
柚子皮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果,触犯了某些隐藏规则被抹杀,或者被当作消耗品关到了新的实验舱里。
但如此大规模却又如此悄无声息的消失,还是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诡异。
他迫切地想把这个发现告诉陈梦,她总是冷静分析的头脑或许能从中看出些什么。
可是陈梦在哪里。
“咔哒。”
他狠狠撂下勺子,金属撞击餐盘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引得仅存的几个玩家侧目。
不能再等了。
干坐着焦虑只会让人发疯。
他记得上次碰面时陈梦曾含糊地提过一个大致方位,作为紧急情况下的备选联络点。
那地方在她安全屋附近,当时他觉得没必要记那么清楚,现在却无比庆幸自己留了心。
去那里看看。
必须去。
哪怕冒险,甚至可能遇到危险,也比在这里被未知的恐惧慢慢勒死强。
柚子皮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椅子,他也顾不上扶,心脏在胸腔里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