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杯子,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雪。
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覆盖着地面、树枝、对面的屋顶。
白的。一切都白了。
像一张巨大的画纸,上面什么都没有。
“还没睡?”
我转身。是护士,那个每天晚上来查房的护士。圆脸,短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睡不着。”我说。
“你是夏常安的朋友?”
“嗯。”
“你每天陪她到这么晚,真难得。”
“应该的。”
护士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
“她的情况,”她压低声音,“不太好。你知道吧?”
“知道。”
“她昨天吐的时候,我进来给她打针,听见她在跟你说话。她在笑。”
“嗯。”
“我当时觉得很奇怪。打这个针的病人,很少有笑的。大部分都是哭,或者不说话。她笑。”
“她一直这样的。”我说。“什么事都笑着说。”
“但这不是好事。”护士说。“有时候,笑是最疼的。”
她说完端着托盘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热水杯烫着手心。
笑是最疼的。
她每天都在疼。
但她每天都在笑。
因为她不想让我看见她疼。
她还在保护我。
快死了,还在保护我。
我端着那杯热水,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雪。
水凉了。
我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