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赵王此战,功盖千古。”
房玄龄放下捋鬍鬚的手,声音有些发紧。
“臣请陛下下旨,命太常寺议定封赏,命国子监撰文刻碑,命礼部筹备庆功大典。”
李世民点了点头。
“这些事你们去办,朕只有一件事,四弟什么时候回来?”
房玄龄看了看长孙无忌,长孙无忌看了看程咬金,程咬金看了看秦琼,秦琼看了看尉迟恭,尉迟恭低著头数金砖缝,没人回答。
李世民也不等他们回答,转身走到舆图前面。
“从北海到长安,好几千里路,带著俘虏和牛羊,走不快,少说也要走一两个月。”
李世民笑了,笑得很开心。
黄山村,四月的黄山村已经是一片绿色了。
院子里的石榴树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著光。
鸡窝里的几只母鸡在院子里溜达,咕咕叫著,在土里刨食。
福宝蹲在兔笼前,两只手托著腮帮子,看著灰团一號和灰团二號吃草。
两只兔子挤在一起,嘴巴一动一动的,草茎在嘴角一截一截地变短。
她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停下来。
“哥哥,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她跑到平安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扒著他的膝盖,仰著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平安坐在门槛上,手里拿著一本书,翻了好几天了,还没看完。
不是看不懂,是看不进去。
他把书合上,看著妹妹那张小脸,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嘟著。
“很快。。。”
“很快是多快?”福宝急了。
“很快就是很快。”
福宝嘟著嘴,不问了。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踮起脚尖往官道上看了看,官道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走回院子,蹲在兔笼前,又开始看灰团吃草。
柳含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碗红枣汤,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头髮挽成髻,用一根木簪別著。
脸上有淡淡的青黑,是晚上没睡好留下的痕跡。
她在石凳上坐下来,拿起针线盒,从里面拿出一件小衣裳,是福宝的,鹅黄色的小袄,袖口刮破了一道口子,她前几天补好了,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漏针,才叠好放在旁边。
“娘,爹爹有信来吗?”福宝从兔笼前站起来,跑过来趴在柳含烟膝盖上。
“还没有。。。。”柳含烟摸了摸她的头。
“那什么时候才有?”
“快了。”
福宝嘟著嘴。
她最近嘟嘴的次数比过去几年都多。
娘说快了,哥哥说很快,但快了是多久?很快是多快?
没人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