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图上標註著幽州的位置,在东北方向,標著北海的位置,在草原的最北边,舆图上没有標註,是后来用硃笔画上去的,一个圈,旁边写著“北海”两个字。
从幽州到北海,上千里的路,用硃笔画了一条线,线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地名,蓟县、顺义、怀柔、密云、长城,过了长城就是一片空白。
李世民看著那条用硃笔画出来的线,看了很久。
“房玄龄呢?”
“回陛下,房相在政事堂,要不要奴婢去叫他?”
“叫来,把长孙无忌也叫来,程咬金、秦琼、尉迟恭都叫来。”
王德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没过多久,几个人陆续到了。
房玄龄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浅緋色的朝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长孙无忌跟在他后面,穿著一件宝蓝色的便袍,不紧不慢地摇著。
程咬金第三个到,穿著一件半旧的短褐,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一只脚穿著靴子另一只脚光著,靴子拎在手里,一边跑一边穿,跑到殿门口才穿上,鞋带都没系好。
秦琼跟在他后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道袍,腰间繫著革带,走得不紧不慢。
尉迟恭走在最后面,黑脸膛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几个人站定,齐齐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把那份奏摺从御案上拿起来,举在手里。
“幽州急报,四弟打到北海了。”
殿上一阵骚动。
程咬金第一个跳起来。
“打到北海了,赵王从幽州往北打,打了一千多里,打到草原最北边了?”
他的声音大得把殿顶的灰尘都震下来了几粒。
“不止。”
李世民把奏摺翻到最后一页。
“四弟灭了突厥王庭,杀了阿史那社尔,抓了他的母亲和妻儿,缴获牛羊无数,在北海边上立了一块石碑,刻了字。”
“刻的什么字?”程咬金问。
李世民看著奏摺上最后一行字,念了出来。
“大唐赵王李元霸,灭突厥王庭於此,贞观元年,四月。”
殿上安静了片刻。房玄龄捋著鬍鬚的手停住了,几根鬍鬚被揪了下来,他浑然不觉。
长孙无忌摇摺扇的手也停了,摺扇合拢握在手里,在指间转了两圈又停住了。
程咬金的嘴张著忘了合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秦琼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尉迟恭的黑脸膛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封狼居胥。。。”
房玄龄缓缓说出了这四个字。
殿上又安静了片刻。这四个字的重量,在场的人都清楚。
封狼居胥,那是汉朝霍去病的功业,是武將的最高荣耀,是大汉对匈奴作战中最辉煌的一页。
从那以后,几百年来,再没有人做到过。
现在,赵王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