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料下一瞬,程七安便被人兀地攥住了手腕。
女人力道卡得极紧,森冷的语气里满是警告:“你想干什么!”
程七安闻言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对方却忽然用力将他一搡。
“滚!”
溪盈川怒斥出声,胸中只觉得异常的恶心。
是她看走了眼,觉得程七安此人虽木讷无趣又执拗,骨子里应当是个老实本分的,没想到对方竟也会做夜半爬床的勾当!
当年,溪盈川被雾州有名的神医断定此生再无行走的可能后,便接连有别有用心的小侍半夜爬她的床。
想以此怀上她的孩子,父凭女贵,一举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溪家未来的小少家主生父,一辈子荣华富贵。
一开始,溪父丁氏对此勃然大怒并惩处发卖了几人,可后来瞧见自家女儿真真站起无望后,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期用这种方式早日抱上宝贝孙女。
然而他不知道,溪盈川本人恨极了此种行为。
这使得她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自己其余价值尽失,唯剩配种繁衍被人利用这点。
最后,在溪盈川数次以死相逼下,父亲丁氏这才妥协,出手压下了小厮爬床之风。
程七安被推得一个趔趄,唇瓣蠕动着,想要解释什么。
“大小姐,我。。。。。。”
然而他刚一张口便又被女人劈声打断了。
“身子发骚了就用鞋拍,再不行把那玩意儿剪了喂狗,再把主意打我身上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若是一般男子被自己的妻主如此羞辱,大抵会立刻羞愤跑走,心胸狭窄些的甚至会有轻生的念头。
然而程七安只是微抿起唇,眸光闪烁几瞬后,便低头认起错来。
声音依旧低而平:“大小姐教训得是。”
又是这副死样子。
溪盈川闭了闭眼,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程七安并未像上次那般离开,仍是直直地站在榻前,脊背弯得更低了。
溪盈川怒目看向程七安,正撞进对方那双圆而黑,涌动着焦急与乞求的鹿眼中。
她先是一愣,随后忽地露出个笑,语气轻柔到怪异:“不是吧,看不出来啊程七安,你就这么想被女人上吗?”
“那你这次可真找错人了。”
溪盈川唇畔上扬,一双弧度优美的瑞凤眼在月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啧啧了几声口吻遗憾。
“我下半身动不了,我不行的。”
程七安静静地望着她,黑眸中颤了颤,其中涌动翻滚的情绪,沉重而复杂。
溪盈川语气轻快地一转,好心提议说:“不如这样吧,你去下院找家丁,我记得家丁里有个谁来着,身形健壮又高大,她肯定能满足你。。。。。。”
程七安闻言睫梢抖动了几下,头一次打断了她的话,唇瓣泛白。
“公公说小姐长了褥疮,要七安今晚务必给小姐上药。”
溪盈川面上的柔笑一下散了个干净,尖利回声:“你才有病!”
她上上下下扫视着面前的程七安,一改方才的和颜悦色,神情几近恶毒地羞辱道:“不仅你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你亲人病得是肠穿肚烂、黑心糟肺了,才会把你卖给我这个土埋脖颈的人冲喜!”
“你脑子更是有病,让你嫁的时候你嫁,让你走的时候不走了,上辈子是猪投的胎吧,听不懂人话。”
“程七安你就是个蠢货。。。。。。”
溪盈川骂红了眼,期间发现程七安对自己的话并不为所动后,心中的怒意更是腾地蹿到了顶点。
“滚!”
她陡地坐起,发疯般推搡着眼前人,嘶声大吼:“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