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心头升起的那一丝猜测,在看到他正拉著一条狗喝交杯酒的瞬间,又被她自己掐灭了。
他就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疯子!
怎么可能比药王谷的那些先辈还强,隨隨便便几句话,就能让我突破桎梏,踏上一条全新的医道之路?
可……若不是他,一次次逼著自己改变运气之法,一遍遍逼著自己改变运针轨跡,自己又怎么可能会拋弃脑中那些固化的思想,於绝境中破而后立?
不仅如此,她仔细回想,自己针法上的二十多处滯涩,与五六个错漏,全都被江辰用那种连吼带骂的方式,阴差阳错的……给一一纠正了过来。
这……!
说不是他,又哪里找得出这么完美的巧合?!
可要说不是巧合……
沈心凝的心彻底乱了,感觉脑子完全不够用。
一个疯子,用一种疯癲的方式,隨隨便便就给她指点出了一条超越古人的医道大路……
这事要是说出去,恐怕別人不会信江辰是什么高人,只会以为她沈心凝也跟著一起疯了。
“咦,小凝啊,怎么不发呆了?来,一起吃点?”江辰注意到她好奇得盯著自己,便隨手从烤鸡上撕下一个油亮的鸡腿,递了过去。
“我……我!”沈心凝看著他,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实在不知道眼前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这位传闻中的疯皇子,本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
可说他是高人……看著他勾著一条狗的脖子喝得不亦乐乎的样子,这哪里有半点高人风范,更不像一个皇子。
她脑子很乱。
但无论他是不是故意的,自己都从他这里得到了一份天大的造化。
沈心凝走上前,没有嫌弃,接过了那根还在滴油的鸡腿,支支吾吾地小声道:“谢谢。”
“啥?没听清,大点声!”江辰故意把耳朵凑过去,咧嘴笑道。
“没听见算了!”沈心凝气得跺了跺脚。
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鸡腿,像是在发泄,然后才坐到旁边的石凳上,小口小口地咬著,又偷偷抬眼看江辰。
好像……还是很难判断他到底是不是高人。
江辰笑了笑,“其实你的医术也还凑合。针扎得不怎么样,但扎完之后,浑身酸爽,还挺舒服的。”
如果是之前听到这句话,沈心凝必然会气得不行。
但现在,她的心里反倒隱隱激动起来,像是一个学徒,得到了前辈高人的肯定。
“六……”沈心凝刚吐出一个字,又立刻改口,声音细若蚊蝇,“辰……辰哥哥,你这十年……去哪里了?”
这是她十年前对江辰的称呼,此刻,江辰也从这声称呼中,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熟悉。
“养狗去了。”江辰隨口胡扯了一句。
蹲在一旁的大黑狗听到这话,晃了晃脑袋,表示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