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怎能知晓。自那日斩了婴狐,我干爹身负重伤,昏迷未醒,尚未告知其他人这个消息,”贺云也说得头头是道,差点骗过自己,“他师兄不知道干爹认了我,当日送人来,就也把我送来了。本想等干爹转醒来接我,但我这几日总梦见干爹,想他得紧,就打算跑出去寻干爹。”
修士若有所思,这小子口齿清晰不像是骗人,而且那么小一个,应当也不会说谎。
“那好,我禀报一声,喊云鹤宗那边派人来接你。”
贺云也欣喜若狂,差点蹦了起来。发现自己有点得意忘形,又乖巧地垂下头,故作内敛。
所幸这个修士没多想,只当是孩子要见到“干爹”的兴奋。
收到讯息,云鹤宗立马派人赶来,势必要见见小师叔的干儿子是个什么货色。
本以为是个追名逐利、想傍逐尘郎大腿的家伙,没想到这小孩居然是一个脸熟的,好像和小师叔是挺亲近……认作干儿子,大概也许有可能?
云鹤弟子一个人拿不定主意,只好将人带去凝华谷,给陆师伯瞧瞧。
脱离苦海之后,贺云也本打算将真相告知这名弟子,但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自作主张地喊了那人“干爹”,他心里还真认下了这“干爹”。这种感觉就像是迷茫的鸟儿遇到一棵大树,它可以在遮风避雨的环境下,搭巢歇息,自此安定。
但这都是大树不会说话的前提,阮斩玉会说话,他撒的谎迟早会被拆穿。
即便如此,贺云也还是很贪心地想,万一呢,万一阮斩玉不忍心拆穿他,将错就错认下他,给他一个家呢?
可惜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压根不用找阮斩玉核实,在陆师伯那关他就被一棒子打死了。
在大堂里睨了贺云也眼,陆师伯当即冷笑一声:“胆大包天,撒谎也不打腹稿,这算哪门子干儿子?”
贺云也羞赧不已,只得老老实实交代前因后果。
听罢,接他那名弟子又怒又惊:“这乐仙宗办的什么破事!”
陆师伯瞥了一眼,那名弟子立马闭嘴垂首。他起身离去,路过贺云也时,想起了什么,将人从地上拉起。
“去你干爹床前尽孝。”
贺云也眼睛骤然亮起,他这是被认可了?
还没高兴多久,一桶冷水就泼了下来。
阮斩玉人已经清醒,坐在床上听陆师伯简要复诉完大致故事,他偏头看向扭捏尴尬的贺云也,哭笑不得:“你扯谎也不扯个像样的,仙家不似凡间,鲜少认干儿干女,多是收了当徒弟。也就是你说的详细,那弟子才信了罢。而且我并没有这些的打算,师兄是知道的。”
“那……那为何还派人来?”贺云也小声嘀咕,简直是无地自容。
陆师伯:“是想看看什么东西敢乱攀亲,我交代了弟子要揍你一顿的。”
贺云也大惊失色,怎么还有这一环?!
阮斩玉被他的反应逗笑,一边笑,一边招手示意他过去。
贺云也犹豫片刻,顶着陆师伯的审视,来到了床前。
打量一会,阮斩玉皱着眉问:“怎么脸色差成这样,没吃好饭吗?”
贺云也满脸羞红,却能被那人看出脸色差,而且还被问吃没吃好饭。他差点没忍住把心中苦水全倒出来,但碍于羞愧,愣是嗫嚅半晌没给出答复。
最终是省去贺云也受难经历的陆师伯主动开口,把故事里缺的部分补全了。
听完遭遇,阮斩玉神色不忍:“乐仙宗真是……算了,苦了那些受欺的孩子。师兄,要不……”
“就知你要多管闲事,”陆师伯打断道,“如今寄人篱下,哪有能力去管别人宗门做什么,而且大战之后,门派需要重振,无暇顾及这些事,待缓过气就好了。你有这闲功夫想这些,不如好好养伤,我们好早日回宗门。”
“这不躺着无趣么,”阮斩玉贫嘴了一句,然后光速道歉,“错了师兄。”
陆师伯火上一半卡住,他沉着脸色看向贺云也:“你打算怎么办?”
贺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脑子空荡荡,内心茫然。双目空洞地同阮斩玉大眼瞪小眼许久,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我想当你徒弟。”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