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下次”这种色厉内荏的警告,对贺云也这种惯犯来说简直不痛不痒,他下次换种形式再犯就是了。
反正阮斩玉又不一定真打他。
不过打他也行,总比把他当空气强。
他不怕阮斩玉生气,生气说明还在意他。若阮斩玉像离别三十五年再相逢那样,他才是真的害怕。
那时的阮斩玉是真正的七情六欲皆无,空壳子一个,除了会呼吸基本与死人无异。
掐断思绪,回过神来,空气中阮斩玉的气息完全散去,贺云也渐渐不安起来,他舔了舔方才咬人的牙齿,已尝不出血味。
他情不自禁地想念起阮斩玉,他想要他,身体里缺乏一味元素的那种想要。
没得逞的亲吻和拥抱令贺云也抓狂,他恨阮斩玉的吝啬。那人连小小的甜头都不愿意给他,宁愿无意义的争吵,也不愿意给他一个简单的拥抱。
抱一下会死吗?
他不信抱一下,阮斩玉能少块肉。
越想越是呕气,再见面他还要咬阮斩玉一口泄愤。
然而贺云也万万没料到,第二天阮斩玉没来见他,房子附近也没有他的气息。
那人像是彻底走了,狠心不要他了。
昨天赌气说的“不爱和不喜欢”,难道是真的?
他还以为是赌气闹着玩的。
躺床上辗转反侧到深夜,想见阮斩玉的心情抵达顶峰。贺云也撑着床沿坐起身,抓着床头木板艰难地下了床,身体上的剧痛令他直不起腰,贴身单衣勾勒出他弯曲的背骨。
环顾周围,他没找到外衣所在,只能拢着单衣。
好不容易走出内室,贺云也定睛一看,大门上竟然环绕着封锁咒,转头扫视,窗户也无一例外。
岂有此理!他居然被软禁了。
贺云也嗓子里顿时泛起阵阵腥味,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他破不了封锁咒。
因为他不仅被阮斩玉封了经脉,还被收了武器与乾坤袋,整个人好似被洗劫了。关键洗劫他的人是他的亲师父,简直荒谬!
跟封锁咒干瞪眼半天,贺云也一拳锤到门框上,旋即忿忿地坐到地上。
他真是恨死阮斩玉了!恨不能咬死他,恨不能……算了,恨他也没用。毕竟阮斩玉压根不在意他,要不是有师徒关系,他们早就成没牵扯的陌路人了。
阮斩玉真是巴不得甩掉他呢。
恰在此时,莫名的声音在大脑中响起:“是呢,他又不要你了。哈哈哈哈——”
贺云也轻呵一声,将头靠在门框上,望着被封死的大门出神。
莫名的声音幸灾乐祸:“哎呀,你又在不甘心。能力不够却贪心索求太多,你说你能得到什么?”
原来他想要的太多了……
放手会怎样?
贺云也仿佛看见捆绑两人的绳索断开,阮斩玉像天仙一样飘上天,与他再也不见。
若是飞升还好,可他总觉得阮斩玉是去赴死。
天门既不为任何人所开,也必不会为阮斩玉大开。更何况,按照拙沅给他看的八洲岁月流转景来说,窃走人间灵气的天界绝非善类。拙沅要天下大同,妄想令上天归还人间灵气。她要用阮斩玉破开天门,这绝非易事。
破开天门必有天罚。
阮斩玉就算半步成神,也与早已成神的真神存在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