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宓嘟哝道:“我后悔了……”
吃饱喝足心情大好的朱聿凑上前去:“什么?”
庄宓抬起软绵绵的手腕,朱聿会意地把脸凑过去,却没等到她的奖励。
察觉到他有些遗憾的视线,庄宓费劲儿地翻了个身,暗暗咬牙。
明明都没有到最后……她居然还是……
看来得将朱危月提到的那件事提上日程了。
……
庄宓与朱危月相约着骑了几日马,眼看着到了各家官眷入宫的日子,众人坐在彩纱围帐下,言笑晏晏,气氛正和乐,却隐隐听到一阵暴怒的咆哮声。
众人心神一震,下意识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紫宸殿。
谁又惹得那尊煞神发怒了?——
作者有话说:人果然不能立flag……我短小我忏悔[可怜]
第55章
太极殿内,一片死寂。
庭下齐刷刷跪了一片,众人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口里麻木地重复着‘陛下息怒’的话。
朱聿站在御座前,面色铁青,挺峻巍峨的身体默然立在原地,如同一座将要倾倒的山,沉沉地悬在众人头顶上,压得人头皮发麻,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生怕他下一刻又要暴起发怒。
“秦简。”
被那道冰寒声音点到名字的秦简苦着脸,捧着笏板膝行上前:“臣在。”
“隐士钟尹超然物外,挂念民生?那么何故他要领着鄞州士子集体上奏,言近来异象突生,届因孤一意孤行,立女为主,德不配位,强逆伦常,必遭天谴?”
他每念一个字,秦简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也很后悔,自己做什么要多嘴为钟尹那个惹祸精请官!
秦简勉强定了定心神,肃声道:“实乃无稽之谈!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陛下南征北战,立中兴之业,功在千秋,民心所向!皇太女殿下承陛下血脉,乃是天命之女,分明是钟尹此人沽名钓誉,意图借此机会中伤陛下及皇太女殿下声誉,内有所不足,然急于人闻,故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臣愿领命,前往鄞州以正视听!”
说完,他以额触地,伏在冰冷的金砖上久久不敢动弹。
其余人等眼观鼻鼻观心,有知情者嗤笑一声,这孝敬钱一层一层地打点上去,竟然还真的诓住了秦简这个傻的出来为他举荐?
朱聿呼吸慢慢变得平缓,暴怒的情绪也静了下来。
一介沽名钓誉的酸儒而已,见他近日先是亲率祭天,又推利民生,许久没有下令杀人了,就打起了劝谏君主、以博清名的主意。
世人逐利,无可厚非,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在他的女儿身上。
殿内一时死寂,只剩下皇帝平缓却依旧沉重的呼吸声。
“钟尹妖言惑众,不敬皇室,夷三族,孤要他五马分尸,挫骨扬灰。凡与钟尹一同上奏、静坐示威者,贬为贱籍,统统拖去服徭役!”
一字一顿,杀气满满。
老尚书抬头,不赞同道:“陛下!杀了钟尹一人,此风不止,届时又会冒出第二个、第三个钟尹。民众与年轻学子心智尚浅,容易受人煽动,但罪不至此。为陛下及皇太女殿下声誉计,臣以为此事不可如此处决,请陛下三思!”
有几道声音也跟着附和。
朱聿凝眉,冷脸不语。
好半晌,他才点了几个人的名字,令他们即刻动身前往鄞州。
“仅钟尹一人,不见得有搅动异象的能力。去查,查是谁又在眼馋孤身下这个位子了。”
许是没料到这煞神今日这么好说动,老尚书等人愣了愣,等到被他点到名字的几人出列领命,他们才反应过来,纷纷称陛下圣明。
朱聿兀自回了紫宸殿。
老内官见他一直扶着额,眉头紧皱,面色隐隐泛着白,心道不好,忧虑道:“不然老奴去请娘娘过来吧?”
“别去。”朱聿压下那阵几欲摧心剖肝的疼痛,用力按了按酸胀的眉心,“她今日请了许多人进宫,别扰了她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