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瞧见赵滢初的动作,一直候着的怀珠悄悄上前,蹲下身将赵滢初紧紧攥着的手松开,轻轻放进被中。
赵滢初任由怀珠摆弄她,这么多年,她原本早已熟悉这静逸的氛围。
但今日不知为何,竟觉得这般难耐,这房间寂静得赵滢初心慌。
片刻后,赵滢初再不能忍受,掀开被角。
“清和,将那屏风撤了。”
清和默默招来几个婆子,立马将东西抬了下去。
怀珠则上前蹲坐在床前,“小姐,可是哪儿不舒服?”
赵滢初眼神半点没撇向她,只直直地瞧着窗外。
恰巧这时一只燕从窗前掠过,停在沿上。
赵滢初不自觉地抬手,刚想虚碰碰它,可下一秒,它又“扑棱棱”飞走了。
“原来鸟飞起来是有声音的,你说它这样飞,需要的力气多吗?”
赵滢初愣愣地瞧着,慢慢垂下眼睑,最后缓缓合上。
怀珠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身后赵滢初几不可闻的声音。
“将院里的那些鸟,都放了吧。”
赵滢初终是睡下了,怀珠与清和对视一眼,默默退出房门,守在门口,相顾无言。
·
皇宫内,太虚殿里。
“禀圣上,那些个书生皆言未得任何人的指示。”
掌管诏狱的掌司王孔将手中的证词躬身递给元和,低着头回话,知道这个理由不得上面那位的心,整个人极为紧绷。
“未得任何人指示?”
赵平为了这件事,连道观都未去,一直等在这儿,却得了这么个滑稽的结果。
看着手上的这一堆证词:民众有言,萧家独大,皇家离心,当今圣上只恋得道,不顾江山稳固,偏信萧党,失德于上天,致使淮河水患,百姓艰苦。
赵平本就难看的脸色更为阴沉,抬手“啪”地一声将证词砸在案几上,殿中奴仆吓得立马“扑通”跪了一地。
王孔心脏紧缩,本低着的头佝得更深,却不敢耽搁,马上回话:"是,臣审了几遍,证词无改。"
“哈,证词无改。这样的流言若无人指示,短短一天,怎会传得如此快速!查,接着给朕查!尤其是太子府和萧家,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是,臣已贴了告示,此事属奸人挑拨,意在中伤皇上和太子间关系,如今流言已渐渐止住。”
随着王孔的身影慢慢消失,赵平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元和起身,将桌案上散成一团的证词拿走,“王大人还是会办事的。”
一整天的时间,这件事在赵平的心里翻来覆去琢磨了无数遍。
“元和,你觉得这事儿哪家的几率更大?”
元和顿了顿,开口:“奴才不敢妄议朝政,但以萧相平日的作风,不像会干这种有辱圣听的事情。”
赵平看着元和手上已经叠好的证词。
“这事不会是萧粟指示的,他没那么蠢,但他那个儿子就说不准了。况且,萧粟就那么一个嫡子,他如今年纪不小了,会不会给他儿子安排后路,谁也说不清楚。”
赵平看着桌上萧粟之前敬献的三祝砚,这些年萧粟为了迎合他的喜好,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可人是会变的。
希望萧粟不要年老智昏,如今是大燕而非汉末,他成不了吕布,朕也不是丁原。
等不到他换主子,他就会先了结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