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灵魂深处传来一道剧烈的撕裂感,像一只无形巨手从世界的另一侧攥住了他的命魂,正拼了命地往外扯。
他心底一沉。
时间到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里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血管、骨骼、肌肉如同水中的墨跡一般,一层层淡去、消融。
仿佛这个世界正在將他踢出去。
一分一秒都不多给。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住那道已经钻入裂隙的白光,眼底翻涌著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与不甘。
只差一步。
就那么一步。
秦怀化钻入裂隙的最后一瞬,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回眸朝谭行的方向看来。
他看到谭行停在半途的身影,看到那只正在变得透明的左手,看到那张杀意滔天却不得不收刀的面孔上,一闪而过的挣扎。
秦怀化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有近乎癲狂的嘲讽,更深处,还有某种瞭然。
他张了张嘴,隔著那道正在闭合的灰光屏障,神色狰狞:
“未来……现在……轮迴……陀佛的本源……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哈哈哈!”
白光猛然一闪,裂隙彻底合拢。
人没了踪影。
谭行站在原地,刀尖垂地,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秦。。。。。。。。怀。。。。。。。。化。。。。。。。。”
他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低沉得像一头被铁链死死勒住喉咙的凶兽,满腔杀意无从宣泄,几乎要將胸腔撑裂。
透明已经从左手蔓延到了小臂,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灵魂正被一层层剥离,意识边缘开始模糊,感知开始断断续续地失真。
没时间了。
他猛地转身,一眼看到苏轮已经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浴血,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声怒吼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此刻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谭行瞳孔骤缩。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一切追击的念头,大步衝到苏轮面前,一把扶住对方的肩膀。
归墟真元如同温热的泉水,毫无保留地涌入苏轮体內,將那些断裂的经脉一条条强行续住。
“別睡!”
他声音急促,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大刀,看著我。。。。。。。。不许闭眼!”
苏轮盘膝坐地,归墟真元如温汤般在经脉中流淌,一根根接续那几处几乎崩断的要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撕裂的肌肉丝丝缕缕地生长,连肺腑间那股令人窒息的淤血也化作一口浊气,被他缓缓吐出。
片刻后,他睁开眼。
面色仍带著失血过多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重新亮了起来,气息虽弱,却已平稳如常。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两声清脆的骨响,隨即撑著膝盖站了起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一身猩红战甲的傢伙。
这一眼,他猛地怔住。
谭行站在那里,猩红战甲將他的身形衬得愈发頎长挺拔,比记忆里足足高出半个头。可最先抓住苏轮目光的,是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