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毛比印象中更浓更硬,眉骨高耸,眼窝微陷,带著一种常年承受重压的人才有的深沉。
眉骨外侧有一道极细的旧疤,斜斜切进眉梢。明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可整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这才多长时间不见,怎么沧桑成这样?
他还没想明白,手已经动了。
“操!”
第一拳砸过去,半点没收力。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苏轮自己虎口都麻了。
“谭狗!你他妈什么时候武道真丹了?!你才十八!十八岁!武道真丹!!你是人吗你?啊?”
他嘴里骂著,嘴角却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指著谭行的鼻子,语气夸张:“你他妈让那些修炼了一辈子的老东西怎么活?操,你是变態吧?”
骂完修为,他目光一转,落到谭行身上那套战甲上。
猩红的甲面,滴血双翼的队徽在暗光中流转,纹路精绝,光是站在那里就透著一股压迫感。
苏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破烂。。。。。。。。缺口、裂痕、焦痕,两相对比,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操!”
第二声操,带著赤裸裸的嫉妒和馋。
“这啥?这啥玩意儿?!咱小队什么时候有这种级別的战甲了?你看看这纹路、这光泽。。。。。。。。操,我身上这套跟这比起来就是块破铁皮!”
他越看越不平衡,直接上手在谭行胸口拍了两下,金属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脱下来!给老子穿!咱们小队规矩。。。。。。。。好东西见者有份!你修为压我一头就算了,装备还藏著?
谭狗你做人要不要这么过分!你个狗日的!”
嘴上骂得凶,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苏轮还在那儿翻来覆去地看那套战甲,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嘴里碎碎念著“操这纹路”“操这光泽”“操老子嫉妒得牙疼”。
谭行没接话。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任由苏轮在自己胸口又拍又摸,任由那些粗糲的口水话噼里啪啦砸在耳朵里,整个人却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先是一丝恍惚,然后是某种极深极沉的怀念,像在凝视一段太久远、太痛苦的记忆。
苏轮还在那儿骂骂咧咧,可谭行的眼眶已经无声地红了。
直到这一刻,直到苏轮活蹦乱跳地站在面前骂他“狗日的”,谭行才真正確认。。。。。。。。他真的赶上了。
在原来的时间线里,苏轮被秦怀化杀死。
送回来的,就只有那柄只剩下刀柄的斩龙之刃,还有刻在英魂碑上的名字。
而谭行穿越回来,付出了一半轮迴本源的代价,终於在这个节点拦下了秦怀化。
他赶上了。
苏轮还活著。
还有呼吸,还有心跳,还有力气骂人。
苏轮终於察觉到不对了。
他被谭行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强撑著扯出一个笑来:
“谭狗,你搞什么啊?老子又没死。。。。。。。。你他妈怎么跟看死人似的。。。。。。。。”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谭行猛地往前一步,两只胳膊一伸,將苏轮死死箍进怀里。
力道大得苏轮刚续接上的肋骨发出了一声不满的抗议。
然后他听到谭行哭了。
那个在他眼里一向凶狠刚毅的铁血兄弟,此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像一头终於跑到了终点、累到脱力的野兽,声音闷在苏轮肩上,喑哑而滚烫,带著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终於决堤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