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碎裂、眼珠爆裂、黑血四溅,那双由万千刀锋凝聚而成的利爪死死扣住了图苏罗斯的双肩!
图苏罗斯发出震彻天地的痛苦嘶嚎,庞大的身躯被那纤细的刀锋凤凰抓得腾空而起,硬生生从地上拖了起来。
黑血从撕裂的伤口处狂涌而出,在空中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
刀锋凤凰双翼一振,带著图苏罗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刀光直射天际!
“撑住,等我宰了这个杂碎就回来!”
崔泠的声音从空中砸下来,简短、急促、理所当然,好像她只是出门买个菜那么轻鬆。
谭行站在原地,扛著血浮屠,仰著脖子,眼睁睁看著那只刀锋凤凰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一尊中位邪神拎上了天。
风灌进他张大的嘴里。他缓缓咽了口唾沫。
“……不愧是刀凤崔泠啊。真他娘的凶。”
他收回视线,转向面前剩下的那尊漆黑乾尸。
“缚魂者”玛尔加斯就那么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枯瘦的身形纹丝不动,两条灵魂锁链垂在身侧,像两条僵死的蛇。
祂没有追击崔泠,甚至没有转头去看一眼同伴被拖走的方向。
那双藏在乾瘪眼窝里的幽绿色魂火,一瞬不瞬地钉在谭行身上,眼神里翻涌著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疑惑、警惕、审视,还有一丝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忌惮。
谭行没急著动手。
他把血浮屠从肩上卸下来,刀尖斜斜戳进脚下软腻的荆棘苔蘚里,双手交叠搭在刀柄上,歪著脑袋打量玛尔加斯,眼神里带著点逛动物园似的饶有兴致。
“怎么著?”
他率先开了口,语气懒洋洋的:
“想说点骚话?行,你先说。”
玛尔加斯的魂火跳了跳,嗓音嘶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寂灭者。。。。。。。。韦正!”
“没错,正是你爹!”
谭行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玛尔加斯沉默了两秒,乾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狠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谭行看在眼里,心里头直乐。
他算是有经验了,这一路杀过来,每回碰上异族的祭祀,对面总得先来一段慷慨激昂的“宣言”。。。。。。。。
什么“放肆”,什么“找死”,什么“吾神会来找你”,词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套,偏偏每个中位邪神都觉得自己说得特新鲜特震撼。
一开始谭行还觉得烦,后来他就当听相声了。
反正战前废话越多,他拖的时间就越长。
拖得越长,人族其他战线的压力就越小。
天知道其余的王卫统领是不是也正在跟別的中位邪神死磕,他这边能多耗住玛尔加斯一点时间,说不定就有人能腾出手来互相支援。
所以他一点儿不急。
他甚至还笑呵呵地补了一句:“要不你先酝酿酝酿?我不赶时间。”
玛尔加斯的魂火猛地窜高一截,那两条垂落的灵魂锁链骤然绷直,锁炼表面浮起一张张扭曲的亡魂面孔,发出刺耳的尖啸。谭行眼皮都没眨一下。
玛尔加斯喉咙里滚出一连串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嘶吼,像是古老的咒语,又像是单纯的愤怒发泄。
谭行听著听著,竟然有点走神。
他在想崔泠那只刀锋凤凰飞到哪儿了,图苏罗斯被拎到天上之后还能撑多久,自己待会儿去血神角斗场,该用哪一招起手比较帅。。。。。。。。毕竟崔泠刚表演完一手“徒手抓邪神”,他可不能太掉价。
玛尔加斯还在嘶吼。
谭行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把血浮屠从地里拔出来,刀身横在胸前,嗓门陡然拔高,硬生生盖过了满场的廝杀喧囂:
“行了行了,叨逼叨没完了是吧?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台词,你搁这儿录循环播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