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碎了。
灰紫色的虚空重新涌上来,將一切吞没。
谭行倒在半空中,脖颈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深海底下浮上来的人,贪婪地吞咽著空气。
几息之后,他缓缓睁开眼。
眼底那层温柔的暖意像潮水般退去,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烧得极旺的光。。。。。。滚烫的、透明的、几乎要从眼眶里泼出来的兴奋与期待。
他慢慢站直身体。
灰紫色的虚空在他脚下翻涌,可他站得笔直,脊背像一桿扎进地底的枪。
血浮屠在掌中重燃漆黑圣焰,焰舌沿著刀脊窜起三尺,烧得比先前更凶、更烈。
整片幻境都在这黑焰照耀下微微颤抖,灰紫雾气像被烫著了似的,往后缩了几寸。
他抬起刀尖,对准虚空深处那个翻涌不息的人影。
“哈林斯。“
声音沙哑,嘴角噙著一抹笑,语气里没有半分被玩弄的愤恨,反倒带著一股子发自肺腑的热乎劲儿:
“老子真要谢谢你!“
他往前跨了一步,刀锋拖出一道黑焰轨跡,语气坦荡得像酒桌上跟兄弟碰杯:
“你知道吗?你刚才给我那两样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
“一个是我这辈子最想听认可,我爹亲口说的。另一个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妈的连我做梦都不敢往那儿想。“
他咧开嘴,笑得牙都露出来了,整张脸上全是滚烫的、赤诚的、没有半点遮掩的痛快:
“全他妈给我圆上了!“
“我爽完了!“
他“哈“地一声笑出来,声音在虚空中炸开,震得灰紫雾气嗡嗡作响。
他歪著头,血浮屠扛上肩膀,目光炯炯地盯著哈林斯那张扭曲变幻的面孔,语气里满是催促:
“快点!继续!还有什么花样?快点亮出来!“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刀尖斜指过去:
“你这两板斧抡完,接下来是不是该更刺激的了?“
“別停!“
“让老子看看,你哈林斯堂堂欲魔之神麾下最强祭祀,还能给我整点什么惊喜出来!“
他站在那片翻涌的灰紫虚空中央,黑焰绕身,笑容滚烫,目光灼灼如烧红的铁。
这一刻他不是猎物。
他是观眾席上看得正起劲的那个。。。。。。正拍著大腿催下一幕。
灰紫虚空中央,哈林斯的投影剧烈震盪。
灰紫色的雾气在虚空中疯狂翻涌,那张变幻不定的面孔上,空洞的枯井双眸里红光明灭闪烁,整张脸像被揉皱再展开的纸,五官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祂没有立刻说话。
可整个灵魂幻境都在震颤。。。。。。从深处传来的、地动山摇般的震动,那是哈林斯的权柄在剧烈波动,是祂的愤怒正在从根基处动摇这片空间。
“为什么……“
声音终於响起来了。
可这一次,那层温和与从容彻底碎裂了,连偽装的残片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