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迈出去,右膝一软,整个人往前栽过去。
完顏拈花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却被谭行的体重带著踉蹌了半步,龚尊从另一边顶上,辛羿和石玉杰在后面託了一把,五个人又挤成一团。
“操。”
谭行说。
“操什么操,”
完顏拈花骂:
“闭嘴上担架。”
“老子铁血真汉子,上什么狗屁担架……”
“你再说一遍?”
谭行看著完顏拈花那张冷脸,想了想,闭嘴了。
石玉杰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架摺叠担架,“哗啦”展开,四个人七手八脚把他往上一放,抬起来就走。
谭行仰面朝天躺在担架上,看著东部长城灰蓝色的穹顶从上方缓缓流过,无数探查情报的无人机的光点像星星一样往后退去。
他听见身边四人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听见林东在前面带路的军靴叩地声,听见远处医疗队的推车声。
担架抬过一个拐角,阳光骤然变亮,把谭行整张脸都照亮了。
他眯起眼,眼皮沉得厉害,却还是努力往天上看了一眼。
东部长城的天空,乾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真亮啊……终於回家了……”
他喃喃地说。
完顏拈花低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在说什么胡话。
谭行已经闭上了眼,嘴角那抹笑还掛著,呼吸渐渐均匀下来,像一头终於確认了安全的年轻野兽,终於肯在熟悉的领地上沉入睡眠。
担架平稳地向前,阳光落在少年的睫毛上,镀了一层细碎的金边。
镜头以外,联邦五道。
所有城市商业区的巨屏前,人流重新开始流动,但脚步都慢了。
卖糖炒栗子的小贩重新翻动锅铲,栗子在沙砾中滚动,“啪”地一声裂开,露出金黄的果肉。
旁边一个穿校服的女孩仰头看著已经切走画面的光屏,突然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北疆军事驻扎区训练场上,三千新兵重新列队,总教官吹响了哨子,下一组训练开始。
但每个经过操场的士兵都会下意识抬头,往北边看一眼。。。。。。那里有个人,十七岁,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行了一个军礼。
长城东部战区,参谋部。
灯管发出持续而均匀的白光,照在战术台上堆叠成山的战斗记录册上。
公孙策坐回椅子里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终於把最后一口气从胸口吐了出来。
他面前是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军功报,纸张还带著印表机的余温,油墨的字跡新鲜得能闻到气味。
龚樺坐在他对面,陈算坐在长桌尽头。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里有某种共识。
公孙策抬起右手,指尖落在那颗五箭穿羽的印章上。
章身是墨绿色的磐石质地,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四个角被岁月磨得有些圆润。
他低头看了看章面,又看了看军功报上那个名字。
谭行。
两个字,横平竖直。
他把印章重重按了下去。
民间直播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