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说话。
关门內外,无数人挤在一起,鸦雀无声。
只有风从界域外面灌进来,撩动著绷带边角和破损的衣襟,捲起地上的尘土打著旋儿掠过人群脚边。
城墙上垛口之间的身影一动不动,像一排被风吹日晒了千百年的石像。
他们都在看著同一个方向。
关门外的官道笔直地延伸出去,消失在界域光幕朦朧的暖光里。
那条路上什么都没有。。。。。。但所有人都知道,会有人从那里走回来。
城墙上,一个肩膀上缠著厚厚绷带的年轻战士靠著垛口,嘴唇乾裂,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旁边坐著一个年纪更小的后勤兵,小腿上裹著夹板,手里攥著一根皱巴巴的烟,没点,就那么攥著。
“哥,”
小后勤兵轻声开口,像是怕打破什么:
“你说……谭少校真的……真的杀了……”
“六尊。”
年轻战士没回头,嗓子沙哑:
“六尊中位邪神!全宰了!”
小后勤兵沉默了一会儿,攥著烟的手又紧了紧:
“……他才多大啊。”
“十七。”
又是一阵沉默。
风从关门外面涌进来,吹得城墙上残破的旗帜猎猎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问“还要多久”,没有人离开。
断腿的老兵换了个姿势坐著,城墙上的年轻战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所有人都在等,安安静静地等,像是在等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日出。
终於。。。。。。官道尽头,界域光幕朦朧的暖光里,出现了五道模糊的身影。
“来了!”
最先看见的是城墙上的年轻战士,他猛地直起身子,肩膀上的绷带被扯得绷紧,疼得他“嘶”了一声,却一个字都没吭。
然后第二个人看见了,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没有人喊,没有人叫,但人群像潮水一样缓缓地、无声地朝关门外面涌去。
伤员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城墙上的身影从垛口翻下来踩著台阶往下跑。
关门內外,无数人涌了出来,挤在关门外的空地上朝前迎去。
那五道身影越来越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谭行。
他浑身是血,后衣破了一个大洞,烧红的皮肉露在外面,黑血在脸上糊成乾涸的痕跡,走路还一瘸一拐。。。。。。
完顏拈花在他右边,龚尊在他左边,辛羿和石玉杰跟在后面。五个人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人群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兵站在最前面,看了看谭行满身的伤,又看了看他脸上那抹歪歪扭扭的笑。
老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猛地拄著拐杖立正。。。。。。单腿站著,后背挺得笔直,衝著谭行,猛地行了一个长城军礼。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城墙上的、城门下的、伤员、文职、后勤。。。。。。所有能站起来的,都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