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满桌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乙雄那句话落地之后,包厢里安静得只剩灯管的电流嗡鸣。
三十几个人,谁也没动筷子。
谭行盯著马乙雄看了好一会儿。
那张原本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一点笑意都没有,神色认真得嚇人。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又掐灭了,嗓子里带著砂砾磨过的涩:
“瀟洒,你也说了,马家就剩你一个人了。
那起码……起码你得留个种。
烈阳世家,满门英烈,你爹你娘、你的叔伯们,你大哥三弟,他们在天上看著你呢。烈阳世家的血脉不能就这么断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沉重说道:
“別老是死死死的。
我们有我们的责任。。。。。守长城、杀异族,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命,谁也没想活著退休。
但扛起马家,是你的责任。
兄弟们能帮你扛刀、帮你挡箭,帮你杀人放火都行。
可传承香火这事儿,只有你自己能办。“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重:
“老马。。。。。你值得。。。你值得活得好好的,值得有个人在身后等你。
那姑娘追到长城来找你,一个人跑了上千里路,说明人家心里有你。你何必替她做决定?“
谭行说到这儿,猛地提高嗓门,朝周围一挥手:
“是不是啊!兄弟们!“
沉默被这一嗓子撕开一道口子。
苏轮第一个拍桌子,力道大得盘碗全跳了起来:
“就是!老马!往日的瀟洒劲儿去哪了?
你还没死呢!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
人家姑娘愿意等你,你就好好活、好好过!
我跟你说,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將来你打光棍可別怪兄弟们没劝你!“
瞿同尘也接话,筷子往桌上一顿:
“瀟洒,別的不说,那顾家姑娘我和大拳以前在顾家串门的时候见过,长得好看性子又烈,一条长鞭抽得三头裂风隼服服帖帖,跟你正配!你他娘的,越说老子越嫉妒,我爹怎么没帮我说门亲事呢!“
万俟钧端著酒杯,难得正了神色,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
“老马,你大哥三弟在天上看著,也不会想看你孤零零一个人死在战场上。
他们盼的是马家香火不断、血脉不绝。
你一个人扛著刀往前冲的时候,身后空荡荡的,那叫什么日子?“
一圈人你一言我一语,话糙理不糙,全是掏心窝子的热乎气。
三十几张嘴,有的骂有的劝有的开玩笑,但每一句都砸在马乙雄心口上,把他那层硬壳砸出一道又一道裂缝。
气氛刚暖起来,邓威就嘿嘿一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贱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嗓门:
“就是!老马!你该不会……底下那玩意儿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