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白芒炸裂,又倏然收束,凝成两点寒光。
他低头看掌心,骨节分明,指腹上几道淡红裂痕纵横交错。。。。。强行催动本源留下的疤,像碎瓷拼回去的纹路。
他搁下手,目光扫过满殿尸体,嘴角缓缓挑起一丝弧度,极淡,极冷。
“多好。“
声音乾涩沙哑,平静得诡异:
“你们死了,还记得爬回来看一眼。“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脚边一具蚀心魔的尸身上。胸腔炸成黑洞,暗紫心臟干成硬痂,像一朵被人摘下又晾乾的花。
“可我呢?“
他低声说:
“我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残存的温度彻底凉透。
指尖按上扶手表面暗淡的图腾纹路,用力摩挲,指节泛白。
“谭行。“
声音不高,却在空荡穹顶下撞出迴响。
“谭行!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他猛然起身,骨节噼啪炸响,周身气势如潮水倒灌,本源之力在经脉中轰然奔涌。
苍白面颊浮起病態红晕,胸口起伏如风箱。
他抬脚踏碎脚边一颗乾瘪的剥皮者头颅,颅壳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神殿里格外刺耳。
“既然如此。。。。。“
他一步步走下神座,踩过尸体铺成的血路,朝殿外那片黄沙翻涌的天穹走去。
殿外,黄沙正烈。
“那便。。。。。全都、死、吧!“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啸。
“我要放出诸神……都死吧。。。。死吧。。。。死吧!“
说到第三遍时,嘴角反而勾了一下,像是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穹顶塌了大半,风沙从破口灌进来,卷著他身上那件代表著镇荒关最高指挥著的专属战甲,啪啪作响。
他走到殿门最后一阶站定,半个身子已经没入黄沙,只剩一道笔直的轮廓,像一把插在天地之间的刀。
风沙扑上脸,像是拿砂石在骨头上打磨。
他微微眯眼,嘴唇动了动,几乎是呢喃:
“……谭行。我要你死。“
就这一句,尾音还没落地,他整个人忽然顿住。
眼中白芒暴涨,那张满是怨毒的脸上,先是愕然,隨即眼皮猛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片刻之后,他开始抖。
从手指尖开始,沿著胳膊、肩膀,一路抖到下頜。
然后他笑了。
先是低低一声,像风箱漏气,接著那笑声扯开了嗓子,沙哑、破碎,整个胸腔都在震,像破锣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哥……二伯……三伯……六叔……七叔……“
“你们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