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背后六百三十七面盾牌同时震了一下。。。。不是命令,是共鸣。
每一面盾都在回应主家的起身。
秦怀仁侧过头,余光扫过身后的人。
二伯秦重渊的玄铁重剑出鞘半尺,剑身上凝了层薄薄的沙霜;
六叔秦重岳胯下的裂风兽四蹄刨沙,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嘶鸣;
七叔秦重錚的弩阵箭尖如繁星缀满暗幕。
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堂兄、表弟、叔伯,每一张脸他都认得,每一个名字他都能从喉咙里吼出来。
他的族人。
他转回头。
两百丈外,秦怀化从沙地上直起身,右手掌心那道契约纹路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抬手摁住肩甲豁口,指尖一搓,便凝成薄痂封住了伤处。然后他抬起头望过来。
兄弟二人的目光在遍体尸骸与碎沙的荒原中央撞在一起。
秦怀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被风沙和邪能嗡鸣吞了,隔著两百丈,秦怀仁没听见一个音节。
但他看懂了。
秦怀仁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那点犹豫碎了。
“统武家的战士。“
他开口,嗓子是哑的,血味和沙砾的粗糲混在一起。
“怕不怕?“
六百三十七面盾牌后面的胸膛里,六百三十七颗心臟同时擂了一下,像战鼓的第一槌砸在胸腔上。
没人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秦怀仁嘴角扯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碎裂的甲片隨著胸膛起伏发出细密的咔咔声,然后他转身,面朝两万道暗绿色的潮水,统武剑横举齐眉。
那柄传了数代的佩剑,铁灰色剑身在暗绿色的天地间亮起最后一道锋芒。
胸腔鼓满了一口滚烫的气,嗓子里的血、沙与火一起炸开:
“统武世家”
“荣耀不灭”
“於今。。。。魂归长城”
最后一个字砸在地上,他的军靴踏碎沙面下最后一具蚀心魔的头颅,骨片飞溅如雪。
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炸出浅坑,铁灰色甲冑裹著他的身体,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流星,逆著两万暗绿色的潮水,迎头撞上去。
身后,六百三十七道身影全都动了,发出怒吼。
那声声怒吼压碎了天地间所有杂音。。。。咒灵祭祀的嘶吼、千喉异族的无声震颤、两道邪能光柱翻涌的沉闷嗡鸣,在这一刻全部被碾成了碎片。
六百三十七人的阵列在奔行中收拢,盾牌如铁鳞层层重叠,锥形阵的尖端正是秦怀仁那柄横举齐眉的统武剑。
破阵弩在行进节奏中完成最后一次齐射装填,弩弦嗡鸣匯入脚步轰响。
裂风骑从两翼掠出,裂风兽的尖啸撕开暗幕边缘,秦重岳的刀已经在半空中亮起了光。
秦怀化看著那片人潮奔来。。。。他的血族至亲,裹著铁灰色的光,像一片逆潮而行的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