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星的身体剧烈一颤,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更深的沟痕。
“你。。。。。。”
吞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怒气。
可谭行已经把炮柄往地上一顿,炮身的散热格柵仍在嘶嘶冒著热气,他缓缓抬起眼。
眼底,那两团不灭的战火,烧得更旺了。
下一刻,重炮在谭行掌中消散。
炮身的余温还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热浪,散热格柵喷出的蒸汽尚未散尽,那杆漆黑巨炮就像融进影子一样从谭行手里褪去。
而谭行身后的武斗虚影,再度变幻。
不再是熔岩般的赤红、不再是雷光缠绕的紫电、不再是冰霜瀰漫的苍白。。。。。。
武斗巨像的轮廓变得轻盈、縹緲,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天地之间,时聚时散,虚实难辨。
紧接著,幻术起。
角斗场的整片天空在谭行背后无声扭曲,光影碎裂又重新拼接,一座比角斗场大了十倍不止的虚幻城池凭空拔地而起,楼阁千仞,宫闕万重,每一片琉璃瓦上都倒映著吞星自己的面孔。。。。。。惊怒的、狼狈的、被击退的、甚至恐惧的。
那不是普通的幻象。
谭行在那一瞬间,看见了禹梦。
他他看见了她施术时瞳孔深处那层灰濛濛的雾,看见了她的精神力是如何先织一张巨网、再在网中撒下万千细针,一根一根扎进敌人的意识深处,把“相信”二字种进去,让敌人心甘情愿地陷进她编好的剧本里。
谭行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多了一层禹梦般的灰雾。
他抬手,五指缓缓张开。
幻术之城在吞星周身拔地而起,將祂整个人吞入其中。
吞星的动作骤然一滯。
祂眼底那层深邃的暗色光芒晃动了一下,像被什么绊住了思绪。。。。。。幻术中的吞星刚刚被谭行一拳轰碎了半边肩膀,鲜血飞溅,踉蹌后退。
而现实中的吞星,真的朝后退了一步。
“雕虫小技。。。。。。”
吞星咬碎幻境的边缘,精神力的潮水从祂识海中翻涌而出,將幻术织成的城池猛地撕开一道裂口。
可就在吞星挣脱幻术的那一剎那。。。。。。
音律至。
角斗场的空气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道声音不像歌,不像吟唱,而像是一道冰凉的月光从九天之上倾泻下来,贴著每一缕风、每一寸石面滑进耳朵里。
声音里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不震耳,不刺骨,可它一响起来,整个角斗场的虚影战魂同时抱住了头。
谭行看见了楚雨荀。
他看见那个总是一身素白衣裙的姑娘站在高台上,唇齿开合间,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钉在敌人灵魂最薄弱的那道缝隙里。
她的音律不杀人,可它能让百战老兵当场涕泪横流,能让铁石心肠的战士捂著胸口跪倒,能让最强的杀伐之念在声波中变得绵软、散乱、无所適从。
谭行的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开口唱,他只是把那股音律的力量灌进了武斗虚影的每一次震颤之中。。。。。。
武斗巨像的轮廓隨著音律频率开始微微抖动,那种抖动精准地捕捉了楚雨荀音律中“破念”的那一层频率,像一根无形的弦,从巨像胸腔共振到整座角斗场。
幻术与音律,同时绞杀。
吞星才刚刚撕开幻境,一道尖锐的音律锋刃便切进了祂的意识表层,把祂好不容易聚拢的权柄之力再度打散。
祂眼前那座虚幻城池明明已经碎了,可碎裂的残影里又浮现出更多画面。。。。。。
祂被谭行一炮轰碎半边身子的影像重复了千百遍,每一遍都配著那段冰冷的音律,一遍一遍地往祂脑子里钻。
“烦人的螻蚁。。。。。。!!“
吞星第一次当著谭行的面,咆哮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