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那层高高在上的从容剥落殆尽,只剩下被激怒后翻涌的暴戾。
祂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黑洞漩涡骤然收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小球,下一瞬。。。。。。轰然膨胀!
吞星的身体在膨胀的漩涡中心弓起,像一只被激怒的巨兽弓起了脊背。
整座角斗场的地面、穹顶、所有战魂虚影,都在那一瞬间被吞噬之力拉扯著朝漩涡中心滑去。
幻术碎了,音律断了,那些“摸不著“的精神力和声波被黑洞漩涡以蛮横的姿態一口吞净,漩涡表面翻涌著暗色的波涛,体积比刚才膨胀了整整一倍,遮住了半边天穹。
吞星的气息再度暴涨。
可谭行看得很清楚。
祂的眉心,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抽搐。
那丝饱胀感,更明显了。
谭行的目光从吞星眉心的抽搐上扫过,眼底那两团战火猛地一沉。
“吞吧。“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吞吧!我看你能吞多少。“
话音落下,武斗虚影的形態再度变化,从幻术音律的縹緲形態骤然凝实。
无数兵刃的虚影从巨像体內浮现而出,像一座兵器库在虚空中被整个掀翻,千百件冷兵器的轮廓同时显现。
烈阳双刀,刀身上燃烧著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马乙雄持刀劈斩时那份烈烈如骄阳的灼热感扑面而来。
雷纹古剑,剑身上布满雷纹刻印,张玄真当年一剑引动九霄雷落时那道紫色的剑光,此刻在虚影中重新绽放。
韦正的刀,简朴、直接、没有任何花哨,可每一刀劈下去都像在砍断命运的绳索。
虎子的大戟,粗獷、沉重、每一击都带著少年人那种横衝直撞的莽劲和捨我其谁的豪气。
邓威的大剑,剑刃宽厚如门板,劈砍间带著山岳倾塌的重量感。
谷厉轩的枪,枪尖点地时破风声如一记惊雷,枪出如龙时那一点寒芒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卓胜的剑,卓婉清的剑,两柄剑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一刚一柔,一疾一徐,像一对在风中起舞的飞鸟。
还有更多。
谭行看见了万俟钧的刀,看见了尹敛,荆夜的匕首,看见了瞿同尘的双鐧,看见了永战天王那杆恐怖战戟。。。。。
他看见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使用冷兵器的人,每一个人挥出手中兵器时那独一无二的姿態、角度、呼吸节奏、精神意志。
那些画面,那些杀伐记忆,像千百条河流匯入大海一样涌入武斗虚影之中。
最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谭行自己。
那个从第一次握刀时手都在发抖的少年,一路浴血廝杀至今,刀身上沾过异兽的血、异族的血、甚至他自己的血,刀锋砍卷了再磨,磨钝了再换,可他从来没有鬆开过手中的刀。
那个谭行,站在所有身影的中央,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瞬间,原本插在地上的血浮屠发出嗡鸣,血色煞光从血浮屠刀锋上猛地窜起,凝成一道笔直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將武斗虚影中所有兵器的意象一口吞入其中!
烈阳双刀的金焰融了进去。
雷纹古剑的紫电融了进去。
韦正的刀意、虎子的莽、邓威的重、谷厉轩的快、卓胜卓婉清的剑韵。。。。。。所有的一切,全部融入血浮屠那一道冲天血光之中。
刀身上,无数兵器的虚影交错流转,刀中有剑,剑中有戟,戟中藏枪。。。。。。
谭行抬手。
血浮屠从地上震出,落入掌心的瞬间发出龙吟般的刀鸣,响彻整座角斗场。
武斗虚影在他身后完全凝实,那尊巨像双臂高举,所有杀伐之象在这一刻全部匯聚到谭行手中的血浮屠之上。
谭行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血的腥味和归墟真元的灼烫。
他举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