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扬起阵阵沙土,车轮滚滚向前,坐在马车中的赵瑾樯面色惨白,颤颤巍巍的掀起车帘,对着一道飒爽英姿道:“公主,公主啊,慢点,慢点,这马车太颠簸了,一连三日皆是如此,下官这一把老骨头实在承受不住啊。”
武眀砚的速度慢下来,来到赵瑾樯身边,扯下面巾,越往西走,空气越干燥,她此刻嘴上微微起皮,“让你跟你家大部队走,你非得跟着我们,该!”
赵瑾樯有气无力的干笑两声,现在可就这一根救命稻草,他可得抓住。
武眀砚看着赵瑾樯这一副马上就要咽气的样子,“你买个好点的马车少遭点罪?真是要钱不要命。”一路上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她都要被磨得没脾气了。
赵瑾樯欲哭无泪,“下官这个马车也不便宜了。”
“主子。”在前方的知夏驱马来到武眀砚身边,看了看赵瑾樯,“按照咱们现在的速度,大约再有个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现在要停下吗?”
“不用,你继续走,我很快就跟上你。”
“是。”
武眀砚转头冲赵瑾樯下达最后通牒,“你要么去旁边的县城买一辆好点的马车,要么就去驿站等你家的大部队。”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着急,好久没见贡云了,她都想她了。
赵瑾樯闻言,也顾不得许多,强撑着身子摆手拒绝,“下官还是觉得,此去并州,路途遥远,还是贴身跟着公主您比较安心,至于马车,下官能坚持,能坚持。”
等到赵瑾樯像个软脚虾一样,软趴趴的下马车时,武眀砚已经来到了贡云门前。
还未进门,她的眼眶就已经红了,脚下像生了根,迟迟不肯挪动,还是躺在床上的贡云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迟疑着出声:“殿下?”
武眀砚的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久久才发出“嗯”的一声。
“主子,你怎么了?”安置好马儿的知夏上前扶住武眀砚,她总感觉主子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贡云原本想要挪动身子坐起来,被武眀砚出声阻止,僵硬的腿脚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挪动,坐到对方床榻边。
武眀砚有太多话想说,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想说对不起,不应该让她一人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她想说她还是应该再想的全面一点的,她想说,是不是即使重来一世,她的选择还是不对,做的还是不够好……
太多的话堵在喉咙,千思万绪埋在心里,反而变成了相顾无言,久久才来了句:“辛苦了。”
“主子,不哭不哭。”知夏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武眀砚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这是怎么了,主子你也受伤了吗,是不是哪儿疼啊,你指给我看。”眼泪越擦越多,知夏也要哭了。
贡云轻轻拉住知夏的手,用自己的手为武眀砚拭去眼泪,“殿下怎么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呀?”
“我知道殿下是心疼我,可是殿下,每个人这一生中有什么劫数都是注定的,逃不掉,躲不开,非人力所能改,所以不必为我感到难过,要为我高兴,高兴我在这场劫难中活下来了。”
武眀砚的情绪在贡云轻柔的声音中逐渐平缓。
知夏赞同道:“对,老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武眀砚闷声道:“我只求别害了你们就好。”
“主子你才不会害我们,要害也是宸贵郎害我们啊。”
“知夏,不得说贵郎坏话。”贡云出声道。
“这是在风林,他又听不到。”知夏无所谓道。
“那也不行。”
“好了好了,你受伤了,我不跟你吵。”知夏大度的背过身,嘴里念叨着“活规矩”。
三人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温馨的氛围就被赵瑾樯杀猪般的嚎叫打破。
“杀人了,杀人了。”赵瑾樯连滚带爬的跑进屋子,扑到武眀砚脚边,五官挤在一起,“有人要杀我啊!”
武眀砚将贡云护在身后,知夏警觉的站起身,跑到屋子外查看,确认没人跟在赵瑾樯身后,才道:“谁要杀你,屋子外根本就没人。”
武眀砚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瞪着赵瑾樯道:“你有病啊,谁能来杀你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我们落脚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就来杀你了?真是大惊小怪!”
赵瑾樯缩着身子,嘴唇颤抖,“我……我真看见了……一个蒙面黑衣人朝着我的马车过来……”
武眀砚示意知夏去看看怎么个事儿,赵瑾樯颤巍巍道:“要不就让知夏女侠在这里待着吧,安全。”
“怕什么,我不是还在呢吗?”
“公主,您……也行啊?”
“你什么意思?”武眀砚的脸冷下来,原本还千愁万绪来着,现在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