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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刺猬（第2页）

人不可貌相。

大师看上去60多岁，套着松垮轻快的棉绸衣裳，一头短发烫成红棕卷毛，发根透着白，跟村口坐小板凳上唠嗑的大娘没什么区别。

表姐使眼色，让逾明川把提来的茶叶水果搁在椅边，恭敬地说：“大师，我们今天来，是想拜托您帮忙算算姻缘。”

“胡了。”系统女声惊喜播报。

大娘一拍大腿，懊恼坐起身：“又给人点炮了。”

逾明川抓住大娘胳膊：“我姐准备结婚，麻烦您，能不能帮忙算个好日子！非常感谢！”

大娘“哎哟”一声：“听见了听见了，你别喊，本来年纪大了耳朵就不好使。”

嘀嘀咕咕放下手机，她进屋拿了个板子和几根小棍儿。那板子木座铜盘，中间固定着一枚小小的磁针，针尖微微颤动。

她看了眼表姐递来的生辰，布满皱纹的手推动内盘转了几圈，“嗯”了一声：“明年四月领证吧。”

表姐愣了一下：“这有什么说法？您给解释解释？”

“暖和，拍照好看，买花也便宜，”大娘说，“信我，这都是人生经验。”

逾明川心说狗屁的人生经验，这明摆着不配合，伸手要钱呢。

表姐很懂规矩，掏出二百块，大娘却摆摆手：“干什么干什么，我不收你这个钱。你什么时候结婚并不重要，反正最后都注定要离。”

逾明川拧起眉头。

表姐脸色变得很难看，沉默一会儿，抓起五张钞票塞进大娘手里：“您有真本事，能不能帮我破解？”

大娘摇头晃脑：“你只能顺应命运，接受它，解决它，不能强求改变。”

逾明川无声冷笑。

有钱能使鬼推磨，表姐又取出一千块，非要讨一句吉利话：“价格好说。”

她再三坚持，盛情难却，大娘颇有些为难地收了钱：“你这小姑娘，都说了不要还给。唉，收你这点钱，祖师爷在上，我只能破例了。”

话已至此，图穷匕见：“我这有护身符，刚开了光的，能保佑你身体健康，夫妻感情美满至少五年，只是价钱……”

眼看越说越离谱，逾明川忍无可忍拉住表姐：“我们不买护身符！”

“大娘，您都多大年纪了，别欺负我们年轻人行不行？现在赚钱很难的。我们尊敬您，请您说两句吉祥话。您动动嘴皮赚点零花钱，回头去超市买几斤牛肉吃，皆大欢喜。您说是不是？”

大娘有台阶也不下：“我的本事都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这辈子只会说真话，不会说吉祥话。年轻人别那么浮躁，我还能差你们这点钱？”

逾明川见她油盐不进，懒得再好言相劝：“少念叨这狗屁不通的，不会说话就退钱。”

大娘居然没生气：“你别着急。等我给她看完了，再帮你看姻缘。”

逾明川震惊了，难以置信这人的脸皮：“我急什么了。我不需要，我又没有姻缘问题。”

话音刚落，大娘却睁大了眼定定看向逾明川，紧皱着眉头“啧啧”几声。

“瞪我也没用，现在就退钱，”逾明川说，“不然我去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明天就让有关部门撤了你这骗子的破摊儿。”

“撒谎是罪孽，”大娘慢吞吞地摇头告诫，“尤其是对自己撒谎，会投胎转世成畜生的。”

这等于指着人鼻子骂，逾明川怒极反笑：“欺诈不成就诅咒？不好意思啊，我堂堂正正做人，无愧于心，从不撒谎，不怕来世转生，更不可能买你的护身符改命。”

“若你真的无愧于心，自然不必在意。年轻人，我送你一言……”

“神经病。”逾明川一把抢回表姐塞过去的钱，转身就走。

大娘模糊的声音携着风传来——

“不要欺骗自己，一切烦恼迎刃而解。”

逾明川扭头：“滚！”

两人走远了，逾明川把钱还给表姐：“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上赶着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