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讪讪道:“那个大娘,说你那么难听,真不吉利。”
妄言者转世畜生,这种因果论并不新鲜,佛教道教都有类似的阐述。行为有后果,善恶有报应,本质是教人向善的道德约束。
“吉不吉利,都是封建迷信。放心,就算对自己不诚实的人要倒霉,我也不在这个范围内。”
逾明川长发绾成一团,扎在脑后。阳光流淌在他的发上、脸上,弯弯的眉毛挑起,浮光在眼中闪烁,张扬的笑容比烈日还要明亮。
“我从不撒谎。”
他语气坚定果决,带着十足的骄傲和坦率,洒脱又无畏,仿佛世界上真的不存在令他心虚害怕的东西。
带着表姐在附近转了转,吃过晚饭后二人道别,逾明川回了学校宿舍。
进宿舍门坐下,逾明川愣了一会神儿。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点累,头晕,身体发热,提不起劲儿。
难道是白天中暑了?
把自己裹进被窝,逾明川昏昏沉沉地闭上眼。
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朦胧梦境中,尖利的硬刺穿透皮肤,荆棘一般肆无忌惮地生长着。逾明川身体剧烈发烫,仿佛要燃烧起来。
好难受,他牙关紧咬,浑身上下的骨骼咔咔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把他打碎了拆开,又粗暴地重组。剧痛之下,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吱吱——”
逾明川猛地睁开眼。
寂静深夜的道路,一只圆滚滚的小刺猬原地静止了一会儿。
逾明川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只灰粉色的肉爪。软乎乎的肚皮挨着地面,四只小短腿蜷缩着,好凉。
这是哪?
湿润的鼻尖轻轻抽动嗅闻,逾明川茫然地抬起头,周遭一切都变得巨大无比。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两只前爪撑住身体,像是刚出生的幼崽一样,试探着向前挪动。后爪却没有跟上,整只刺猬滚了半圈,背后的刺扎到自己,痛得他“吱”地叫了一声。
好痛。
不是梦。
他变成了一只刺猬。
巨大的轰鸣声呼啸而来,逾明川来不及思考,四条腿本能地向前蹬,连滚带爬躲开飞驰的电动车。
车轮差点儿挨上他的后腿,逾明川甚至能感觉到车胎摩擦地面带起的尘沙和热量。
他喘着气,身体发抖,强烈的求生本能促使他冲向黑暗的墙角。
他实在是太小了,静止时像蓬松的毛栗子,跑起来又像是觅食的仓鼠。
低矮灌木丛忽地晃动,一双橙黄色的猫眼亮起,灯泡一样盯住颤颤巍巍的刺猬幼崽。
“喝哈——”
猫咪发出恐吓的哈气,嗖得扑出身体,攻击侵扰的猎物。
成年猫咪的体型,对于刺猬幼崽来说完全是庞然大物、泰山压顶。捕猎的利爪之下,逾明川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把脸埋进肚皮,缩成一团,背上的利刺根根炸起,无力地保护自己。
猫咪一爪抽在刺猬身上,肉爪却被刺扎到,凄厉地喵叫一声后,它甩甩爪子,警惕地蹲在原地。
长期存活的野猫大多聪明又凶狠,它转动身体,瞳孔放大注视猎物,抓住机会又抽出闪电般的一爪!
这一爪使足了力气,打得刺猬朝侧边飞出,狠狠撞在一个硬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