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现在日子苦--吃的是干炒面粉,睡的是纸箱子,连水都不够喝。
她抱怨,她闹脾气,她用沉默惩罚他。
黑暗中,邹明堂侧过身,目光落在妻子的背影上。
那件露脐衫--还是末日前在奢侈品店买的,米白色,棉质的,洗过几次之后变得柔软贴身。
此刻衫摆卷上去一截,露出腰侧一片晶莹白嫩的肌肤。
在这几乎无光的黑暗里,那片肌肤亮得惊人,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哪怕只有一丝微光,也能在上面映出模糊的轮廓。
她的腰线收得很窄,脊椎的凹陷处形成一道浅浅的沟,顺着脊背延伸下去,消失在短裤的边缘。
她的皮肤有一种瓷器般的质感--细腻、光洁、几乎没有毛孔。
那是养尊处优了二十多年才能养出来的肌肤,是在这末日里比任何奇物都更稀缺的东西。
他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碰她了。
身下那根东西不争气地硬了起来,顶着裤裆,胀得发疼。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从她衣摆底下探进去,手指触到那截光滑的腰肢--触感温热,柔腻,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石。
冉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扭了一下腰,用手掌啪地打在他的手背上,把那只作怪的手从衣服里抽了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事情。”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耐烦像一把碎石子,硌得他耳朵生疼。
邹明堂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道歉,想解释,想说“我就是想抱抱你”--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叹了口气,把手缩回来,搁在自己胸口上。
那声叹息在黑暗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知道是自己对不住妻子。
没能给她更好的生活条件,让她跟自己在这暗无天日的纸箱里吃苦。
她本来可以住在楼上--有窗户,有月光,有相对干净的被褥。
她本来不用每天和一群浑身汗臭的单身汉挤在同一层楼里,连上厕所都要结伴而行,怕被人堵在门口。
她本来不用……
他闭了闭眼睛,不再往下想了。
但脑子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
一个念头像水底的泡泡一样,从他意识的深处浮上来--义嫂余白凤曾经向他提过一个建议:成为元熙主子的密探。
他需要将义兄周济行踪和安排汇报给那位大人。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要背叛义兄周济--那个在他走投无路时收留了他,给他一口饭吃、一个纸箱睡、一份巡逻差事的男人。
那个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跟着我干,咱们在这末世里堂堂正正活出个人样来”的男人。
那个他真心实意叫过“大哥”的男人。
也意味着他要背叛自己的理想--当初选择来巡逻营,不就是因为不想屈从于那个荒淫领主的统治,不想让自己的妻女沦为玩物,想要凭本事堂堂正正地活着吗?
如果做了密探,他和那些为了半块饼干就出卖灵魂的“龟奴”有什么区别?
巡逻营的兄弟们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他们管那些给上层通风报信的人叫“龟奴”--缩头缩脑,鬼鬼祟祟,靠舔主子的屁眼换一口残羹冷炙。
如果有人发现他是密探,他会被堵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活活打死,然后尸体被扔进红雾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可是……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