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大概是睡着了。
露脐衫的下摆还是卷着的,那片白嫩的腰肢在黑暗中像一截月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元熙主子是女人。
女人不会淫人妻女。
成为她的下属,至少能换来一份庇护--只要不是那个领主本人盯上,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在正常情况下就是安全的。
元熙会让她们成为后勤女官,这样她们虽然登记在女奴营地,却属于元熙主子的雇员,根本不怕那些勋贵,每天只需要在女奴营做一些管理工作,只需要接触女人,就能够领到一个治安员正兵的粮饷,这样的生活就是自己目前想要的。
他不忍心让深爱的妻子继续跟着自己受苦。
他躺在纸板上,睁着眼睛,盯着头顶那片漆黑,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还是决定起身。
他跟自己说,大不了成为密探后,自己摆烂不好好干活就是了。
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义兄周济的事情--绝不出卖他,绝不泄露巡逻营的布防情报,绝不做任何伤害巡逻营兄弟的事。
他只不过是……要通过这个办法,给妻女争取好一点的生活条件罢了。
仅此而已。
他轻轻地掀开纸板,从纸箱里爬出来。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响。
冉莹没有醒。
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迈开步子,朝着卖场西侧走去。
卖场两侧有一家叫“森木皮鞋”的店铺--招牌已经拆了,卷帘门早就被征调走了,只剩下黑洞洞的门口和一排空荡荡的鞋架。
他穿过店铺,绕到后面的储货间。
储货间不大,只有几平方米,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鞋盒和碎纸屑,空气里弥漫着皮革和灰尘的陈旧气味。
最里面是一扇小门,通向商场外围的玻璃幕墙--那扇幕墙外侧有一道狭窄的维修平台,可以从那里通过外立面攀爬上三楼。
这是巡逻营的兄弟们偷偷摸索出来的通道--平日里用来逃避周统领的查岗,偶尔也用来和楼上的流莺做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没有人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至少巡逻营以外的人不知道。
邹明堂推开小门,冷风裹着一股红雾特有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站在维修平台上,抬头向上看--三楼的窗户离他大约三米多高,窗沿下方绑着一根麻绳,绳头垂到二楼的位置,被一块突出的装饰檐遮挡着,从地面上根本看不见。
他伸手抓住绳子,按照约定的暗号,在玻璃上重重敲击了三下--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商场外立面回荡了两秒,然后归于沉寂。
过了一会儿,头顶传来轻微的响动--三楼的窗户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一根更粗的麻绳从窗口垂了下来,绳尾系着一个铁钩,钩子上挂着一盏没有点亮的煤油灯--这是表示“安全,可以上来”的信号。
这个荒淫的领主非常提防巡逻营的人。
在三楼入口的地方安排了十多个治安营的人守门,领队的什长还配了一把手枪--那是整个庇护所里为数不多的几把热武器之一。
巡逻营的人没有上面签发的通行证,根本无法通过那道门禁。
所以邹明堂只能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绕过所有哨卡,像壁虎一样贴着外墙,一寸一寸地爬上去。
他拽了拽绳子,确认绑结实了,然后双脚蹬着墙面,开始往上攀爬。
三米多的高度,他用了不到半分钟就爬上去了。
翻进窗户的时候,他注意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一旦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地方了。
三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