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楼死死盯着他,“什么用途?什么为人类服务?!宿弈,你有告诉过我一句真相吗?!”
少年低吼着,明明质问的人是他,眼眶红起的人也是他,这般愤恨地盯着宿弈,倒像是条要被抛弃的小狗。
看得可怜极了。
但宿弈却不是心软怜悯的人,他任由地板的冰冷侵蚀自己,依旧冷漠地看向谭楼,“好啊,那我现在告诉你真相。”
“我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人类设计出来的工具,是你们巩固权利的工具,威慑别人的武器,还是你们宝贵的实验品。那些异能都是暂时借给我的,等我性能跟不上时,再一一返还给你们、你,这位高贵的纯血人类!”
“只有这样我才能摆脱了这该死的颈环,才能不受你们控制。谭楼,我问你,我想要自由有错吗?你没得到什么好处吗?现在实验成功,你也如愿当上首席,我也马上就能获得自由,皆大欢喜的事情。”
“你为什么还那么贪呢?”宿弈轻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脸。
一字一句如同刀子在谭楼心口插了千百次,痛得将他那双眼都淬红。
“这是我想要的吗?!我要你把异能给我了?还是我要求你牺牲自己让我当上首席之位?宿弈!我从头到尾想要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少年嘶吼着,句句狠厉质问,眼泪一颗颗砸在宿弈脸侧,又滑落在地板上,“我只想要你一个人……只想要你站在我身边,只站在我身边!”
宿弈看着他悲痛的模样,面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眉眼垂下来,反染上些怜悯,他抬手抚摸在谭楼脸侧,指腹碾压着那道道湿痕,又轻轻抹去。
温柔的,可怜的,让谭楼怔怔地看他。
那漂亮的薄唇张合着,吐露出带着叹的话语。
“但是,若没有这些,你怎么可能有机会站在我身边呢?”宿弈叹着,像是在看懵懂无知的孩子,“在斗兽场里,谭议就不会留你。”
温热的手指在自己脸侧摩挲,却让谭楼感受到彻骨的寒意,他怔愣地看向宿弈,看向那张被设计好的眼睛和脸庞。
多么的漂亮,多么的逼真。
却又透着仿生人近乎天真的残酷。
“所以啊,放我走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舍得让我在这个连窗景都是虚假的囚笼里蹉跎吗?”宿弈说着,双手捧住少年的脸,仰头亲吻他的唇角,“你不是爱我吗?”
明明贴上来的唇这般温热,这般柔软,却又如同威慑力最强的武器,将谭楼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他缓缓垂眸,纯黑色的眼睛里映出宿弈那张漂亮的脸,带着运筹帷幄的笑。
你瞧,明明宿弈身为仿生人最不懂爱,却又精确地计算了自己。
算计得准确无误。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这场以谎言为开始的接触,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宿弈没有动过任何真心。
哪怕是一点点,小如米粒的真心都没有。
刹那间,谭楼被荒谬得想笑,但不等扯开唇角,咸涩的泪先滑落,让他再也无法掩饰。
“唔!”
谭楼猛地掐住宿弈的下颌,狠狠吻了回去,他在发泄,在愤怒,吻时格外用力,逼得宿弈连连后退,直到头顶住地板,退无可退。
那种凶狠的肆虐般掠夺的劲头,让宿弈不免开始挣扎,他手扶住少年的肩膀,想要推开些,但回应他的是更强横地压制。
谭楼看着那双冷漠的灰眸渐渐蓄出暧昧的水气,越发得不甘心,“你明明知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你一直在玩弄我,宿弈。”
谭楼疯了一般地撕咬他,可半点血腥味都尝不到,只有似人般的柔软触感。
“我不在这——谭楼!去床上!我不在这——呃!”
回应他的是不容抗拒的吻。
……
当温热的液体落到宿弈心口时,烫得他手指不禁蜷缩,他垂眸眼前还阵阵模糊看不清,谭楼埋在他胸前,如同被定格般,仔细一瞧才能看见肩膀的颤抖。
“宿弈,你知道我爱你的……你明明知道……”
带着怨恨的声音闷闷传来,震得宿弈骨头都染上颤,他仰头看向白色的天花板,过了好久他才张开手掌一下一下,缓慢地轻柔地抚摸着谭楼的发丝。
“嗯,我知道的……”
但这句回应,很快就有被淹没在密密麻麻落下的吻中,彻底成了一句不被信任的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