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胥朝”两个字被圈出,她的心跳快了一些。
再翻过来是一些较为完整的内容,胥朝相关的事情,但从先帝的字迹来看,她写的并不容易,有很多涂改,和一些断断续续的表述,同他之前写的流畅的日记完全没法相比。
“前朝王室姓‘嬴’……仅为推测……”
这句话之后也有一些笔迹没那么陈旧的小字:
“上言明要警惕‘嬴’姓之人。”
萧唯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字迹更乱了,像是先帝写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不太确定自己在写什么。她辨认了很久,才读出一句完整的话:
“胥朝末帝,宫中火起后失踪。有人言其出宫后易姓更名,隐匿于民间。其下落不明。”
“不明”——先帝圈出了这个词。
她继续往下翻,后面还有几页,但是全部被烧毁了。
她只得跳过,看向最后一页,
她一眼看过去,便被一惊,她死死按住那一页。
那是一幅画。画得很仔细,线条干净利落,像是照着实物一笔一笔描下来的。那东西——和藏在她小匣子里那枚铜制品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沿着画上铜制品的轮廓描了一圈,心底升起一阵寒意。她以为这是她的秘密,这世上除了她和抚养她的亲人,不该有人知道这件东西的存在。但是先帝怎么会知道这件东西,甚至有几乎一模一样的画稿。
她不知道先帝是从哪里看到它的,也不知道先帝为什么要在册子的最后一页把它画下来。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她不愿意去想的念头:先帝知道这件东西的存在,也知道它代表什么吗?那先帝知不知道她手里有一件?
她合上册子,放在案上,然后伸手摸向那只小匣子——匣子里那枚铜制品还在,触感冰凉,锈痕斑驳。
她把它拿在手里,对着烛火翻了翻,看着上面已经模糊不清的痕迹,和画上的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这真的是先帝画的吗?有可能是别人画下来留在这里的吗?
她只知道这是她从出生起就带着的东西,而先帝是在认回她以前就画过或者说知道了它。
她把铜制品放回匣子里,锁好。
她低着头,把纸页举高了一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被她遗漏的细节。
然后在画的背面,靠近边缘的地方,她看见了几个极小的字,藏在画墨渗出的痕迹旁边,像是被人刻意写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她凑近了看,那行字是:
“燕王妃。”
看起来这行字并不是和这幅画一起作的,应是之后添上的。
萧唯能听到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声,她把这些东西放回了原处。
坐着,看着天慢慢变亮。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