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那道士却又说话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过说来也怪,贫道方才踏入这前厅之时,便察觉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这位姑爷……”
他拖长了语调,“身上似乎带着些……不干净的东西啊。”
李巍并不退让,反而直截了当道:“道长看出了什么,大可直接言说,不必拐弯抹角。”
只有心中有鬼之人才会吞吞吐吐。
听起来,李巍坦荡极了。
那道士见李巍神色坦荡、言辞锋利,倒也不再纠缠,只呵呵一笑转向林巡抚:“这位姑爷面相奇特,许是贫道看走了眼。不过令夫人的病情却是实实在在的,拖不得了。依贫道之见,三日内必须开坛作法,否则阴煞入骨,便是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了。
林巡抚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道长放心!该准备的贫某一概不会短缺!只是这道场法器和供品,大约需要多少银两?”
道士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不多,三百两纹银,便可置办齐全。”
三百两。
莘宛默默在心底换算,依据这个世界的购买力,三百两大概相当于上辈子的十万块钱。
而莘夫人给她的那些田产金银,折合起来也就只有几百两。
这道士一开口就要了一多半,正好卡在一个她无法袖手旁观的金额上。
心真黑啊。
林巡抚不但不觉得贵,反而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只要能治好夫人的病,三百两不算什么。”
他说到这里,话音一顿,语气变得有些为难起来:“只是……不瞒道长说,近日府上遭了水患,账上现银周转不开。这三百两一时半会儿怕是凑不齐……”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莘宛都想扶额苦笑了。
第三次,这是林巡抚第三次跟她明里暗里地要钱。
果然,下一秒林巡抚话锋一转,长叹一口气:“不过好在,小女的嫁妆里还有几处田产和现银,若是能暂且挪借出来,倒也能解这燃眉之急。”
莘宛站知道,今天这关怕是躲不过去了。
林巡抚摆明了是冲着她的嫁妆来的,先是软禁,再是请道士,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就是要逼她松口。
她若是执意不给,只怕昨天晚上就是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
莘宛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飞速权衡了一番利弊,终于开口:“父亲说的是,母亲的病要紧,女儿岂能袖手旁观。”
她顿了顿,语气温婉恭顺:“只是那嫁妆中的田产地契,都在母亲房中柜中锁着,女儿愿意拿出城东那两间铺面的地契,再加五十两现银,交由父亲处置。只是……”
她微微低下头:“女儿出嫁半年,思念母亲至极。如今母亲病重在床,女儿想在母亲院中侍疾,以尽孝心。”
她要和母亲住在一起,这次谁也别想阻拦。
在金钱的诱惑下,林巡抚最终还是妥协了:“你既有这份孝心,为父也不好拦着你。那你就搬到主院去吧,不过,”
他话音一转,直直地戳向立在一旁的李巍:“姑爷就别跟着了,院子里也不缺你这一个伺候的。”
莘宛下意识伸手挽上丈夫的手臂:“夫妻怎可分房?况且我无法视物……”
“此言差矣,外男怎可进夫人的院子?府里丫鬟众多,肯定不会让你独身出行的。”林巡抚微微笑着,不容置疑地做了安排。
“去吧,吾儿,夫人也想念你多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