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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邪祟（第2页）

丫鬟应了一声，脚步声却没有立刻远去，显然是在等着她出门。

李巍已经起身，沉默地帮莘宛理好衣襟，又蹲下去替她系好鞋带，动作细致而妥帖，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莘宛感受到他的手指在自己脚踝处灵巧地穿梭，指腹擦过小腿，带着点灼热的温感。

收拾妥当后，李巍扶着她的手臂，引着她往外走，一路穿过回廊和庭院，耳边渐渐传来人声嘈杂，显然前厅已经到了不少人。

莘宛轻轻动了动鼻子。

檀香、符纸燃烧的焦糊味，还有一种类似于草药焚烧后的苦涩气息。

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让整个前厅的空气都变得滞重起来。

“宛娘来了。”林巡抚的声音从上首传来，语气比昨日温和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热切，“快来见过玄清道长。道长可是高人，一眼就看出了你母亲的症结所在！”

莘宛心中疑云更甚，这听起来像是上辈子那群骗钱卖保健品的。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故作的缥缈和超然：“贫道有礼了。这位想必就是莘小姐？果然气度不凡，眉宇间隐有灵光，可见是有福缘之人。

莘宛暗自咂舌，这话术，更像了。

她没接这个话茬，转向林巡抚的方向：“父亲，听闻道长看出了母亲的病因？”

林巡抚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道长说，咱们府上近来风水有异，有一股阴煞之气盘踞不散，侵入了你母亲的体内，这才导致她一病不起。若不及时驱除这股邪气，只怕……只怕你母亲撑不过这个月了。”

邪祟？

这府上唯一能称得上邪祟的，恐怕就只有她这个异世鬼了。

不对，也许还有……

“既然道长已看出症结所在，那请您快快开坛作法，为我夫人驱邪灭祟！”林巡抚略显激动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莘宛的思绪。

那道士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解法自然是有的。贫道需在府中设坛作法，以三清正气驱散阴煞。只是这法事所需的一些器物颇为珍贵，耗费也不小……”

来了，要钱了。

莘宛又好气又好笑，真不知道林巡抚的大脑里塞的都是什么？

身侧的李巍忽然出声：“敢问道长，这阴煞之气从何而来？府中近来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那道士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会突然发问。

顿了一下才答道：“这阴煞之气的来源有很多种可能，或是祖坟风水有变，或是宅邸建造时犯了冲煞，具体缘由，还需贫道仔细勘察方能确定。”

李巍又问：“道长方才说夫人是被邪祟冲撞，敢问是何邪祟？形貌如何？有何特征？”

这道士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较真的主顾，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邪祟无形无相，岂是凡人可以窥见的？贫道也是通过观气之术才察觉其存在。这位施主若是不信贫道的本事，大可另请高明！”

李巍不再出声，莘宛离得他近，耳边飘过一声若有似无的嗤笑。

很轻，却让莘宛耳根没由来地一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林巡抚对李巍这个女婿向来是没有好脸色的，家中无权无钱，不过是个破落农户，竟也能和他攀亲戚。

他一边狠狠瞪向李巍，一边出言安抚道长：“道长息怒！我这女婿年轻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法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莘宛听到这里，心里的疑虑已经变成了肯定——这所谓的道长，多半是个骗子。

真正有本事的人，面对质疑时应当是坦然解释，而不是恼羞成怒地用这种方式来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