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在终结乱世之后,为一个新的时代,奠定根基。
如同冬天,万物凋零,看似一片死寂。但那死寂之下,种子在泥土中沉睡,根系在土壤里蔓延,等待著来年春天的萌发。没有冬天的收藏,就没有春天的生发;没有冬天的蛰伏,就没有夏天的繁盛;没有冬天的归寂,就没有秋天的收穫。
秦皇的道,就是那个冬天。
是最不被理解、最不受欢迎,却又是最不可或缺的冬天。
那些画面渐渐淡去。
陆鸣从震撼中醒来,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原地,百丈之外,秦皇依然负手而立,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隨手为之,只是隨意的一击。
但他的道心深处,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烙印。
那是冬藏之道。
是终结与开创並存的道。
是承载与归寂共生的道。
是万古一帝的道。
秦皇看著他,目光依然平静如水,但那双千年古井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那是冰川上的一道裂痕,是死水中泛起的一丝涟漪:
“你看到了?”
陆鸣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晚辈看到了。”
“看到了战国的烽火,看到了百姓的疾苦,看到了六国的覆灭,也看到了大一统的奠基。”
“看到了那些詔书背后的用心,看到了那些政令背后的远见,看到了那些被骂了两千年的『暴政背后,一个帝王为万世开太平的志向。”
秦皇微微頷首,那冕旒之后的面容上,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那不是笑容,不是欣慰,只是一种更加深邃的东西:
“那便好。”
“寡人不需要你理解寡人,也不需要你认同寡人。”
“寡人只需要你记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万钧重锤,敲击在陆鸣的道心之上:
“冬藏,不是毁灭,是归藏。”
“是让一切有个归宿,让一切有个根基,让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是让乱世终结,让太平开启。”
“是让那四道光,有一个可以安放的——家。”
他抬起手,黑色的光芒再次涌出。这一次,那黑芒不再是攻击,不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温和、更加包容的存在。它如同一张巨大的手掌,向著陆鸣缓缓伸来。
“来吧。”
秦皇的声音在那黑暗中响起,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
“让寡人看看,你能从冬藏之中,领悟什么。”
陆鸣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最后一战,也是最重要的一战,即將开始。
他迈步向前,踏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