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没说话,搓了搓手心。
“他敢。”卫渊的马往前挪了一步,“但烧之前,得先把铺子里的人清干净。清人就要动静,有动静就有痕迹。”
赵恒砸了下嘴。“那文吏回去一说,太子反而缩手?”
“缩不缩是他的事。”卫渊夹了下马腹,“咱们的事,是把柳家铺护住。”
马蹄声在巷子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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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拐上大街时,日头已经偏西。
街面上的行人多起来,卖货的吆喝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吱呀声,混在一起。
卫渊的马忽然慢下来。
街边一棵老槐树下,蹲着个卖饼的,面前摆着竹篮,盖着白布。
没吆喝,没抬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稳。
赵恒也看见了。“盯着咱们的?”
“柳家铺方向的。传信的。”
哑女从路边茶棚的阴影里闪出来。她没穿斗篷,只一身灰布短衣,头发束在脑后。她走到卫渊马侧,从袖中掏出一块木板。板上写了几个字,墨迹没干。
木板上写着:铺外三客,左手虎口有茧。买靛蓝三匹,付银时指尖有火油味。
卫渊把木板翻过来,用指甲在背面划了两道。哑女接过去,看了一眼,点头,转身钻进人群里,眨眼就没了影。
“三个。”卫渊勒转马头,“买布的,手上有火油。”
赵恒的脸沉下去。“要动手?”
“在等令。”
卫渊的马在街口停住。柳家铺的招牌在斜对面,靛蓝的帘子从门楣上垂下来,被风吹起一角。
“试咱们护不护,怎么护。护了,他才知道往哪儿下刀。”
赵恒握紧刀柄:“那咱们怎么护?”
“换帘子。”卫渊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赵恒。
“换?”
“靛蓝帘子是柳家铺的记号。也是洗衣局那条暗沟的记号。”卫渊往铺子走,“帘子一换,街上盯梢的就知道路断了。”
赵恒跟上来:“那不就等于告诉他,咱们盯着柳家铺?”
“他本来就知道。换,是给他看——暗路断了。让他猜下一步往哪儿踩。”
卫渊从后院拎出一卷白布。
白布挂上门楣。
靛蓝帘子被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后院水缸。
铺子里的伙计们谁都没问,该算账的算账,该量布的量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