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仁巷第三间。那是东宫外库暗账的出银点。程知远假账里偏漏掉的一笔,真账上写得清清楚。
太子的后背僵了一瞬。
“荒唐。”太子转过身,面朝皇帝,“父皇,怀仁巷铺面千百间,随口指认一处便能攀咬东宫——”
“查便知。”
皇帝开口,只三个字。
太子的话卡在喉咙里。
殿里没人接。百官垂首站着,连衣袍摩擦的声音都小下去了。
皇帝又咳了一声,痰压在嗓子底,他没咳出来,手往椅扶上按了一下。
“大理寺并禁军,同查怀仁巷。”他的声音不高,“陆敬。”
“臣在。”
“活口归你押着。”
“臣领旨。”
皇帝的目光从陆敬身上移开,往右边扫了一圈,落在太子脸上。
太子躬身。
“儿臣愿自证清白。”
皇帝看了他三个呼吸。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盯着太子的脸,盯着他袖口那两道顶起来的棱。
“好。”
一个字。
太子直起腰,退回列中。
卫渊的视线从靴尖上挪开,往太子袖口扫了一眼。那双手攥在袖里,袖口的绣纹被指节顶起两道棱。
“散了。”皇帝站起身,身后的内侍伸手去扶,被他甩开了。
他自己往侧殿走。背影慢,靴底踩在金砖上,一下。
百官躬身。
人往外走的时候,卫渊压在最后。他没急着挪步,等前头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才迈出去。
太子从右侧过来。
两个人在殿门口的廊柱边错开,距离不到两尺。
太子没停步,只把声音压到只够两个人听见的位置。
“你借旁人的刀,借得顺手。”
卫渊脚下没顿。
“殿下的手伸得也勤。”
太子的脚步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