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我去的。”
“引你去的。”卫渊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赵恒从旁边挤过来。“那冯吉到底往哪走?”
哑女的炭笔没动。她把木板收回袖里,手指搓了两下袖口的布。
卫渊盯着她。“你知道。”
哑女的肩往下沉了一截。她把木板重新抽出来,炭笔划了一行,划得慢,每一笔都压着。
“寝殿底下。”
陆敬的靴底在石板上磨出声。
赵恒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咯吧响了两声。“寝殿底下有路?”
哑女点了一下头。
卫渊的目光从木板上抬起来,落在哑女脸上。火把的光把她的眼睛照出一层水光。
“你爹告诉你的?”
哑女没点头也没摇头。她把木板翻过去,背面还有字。不是刚写的,笔画干了,颜色浅。
“地道。先帝时修的。入口在寝殿东侧暖阁地砖下。”
陆敬走了两步,凑到跟前看那行字。鼻孔往外喷着气。
“先帝时的东西,我不知道。”
“你该知道。”卫渊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指头点了一下那行字底下的空白处,“暗卫才知道。”
陆敬的目光从木板上移到哑女身上。他盯了她三息,手从刀柄上松开。
“赵四的女儿。”
哑女没应。
赵恒从后头插了一句。“那冯吉是从寝殿底下跑的?他怎么知道有地道?”
卫渊的手指在腿侧敲了两下。“他在御前伺候了十一年。”
赵恒的嘴张了一下。
“十一年。”卫渊把声音往下压,“够他把寝殿里外每一块砖翻一遍。”
陆敬从旁边开口,闷着。“那他现在还在地道里?”
“不一定。”卫渊转身往巷口走了两步,停住。“地道出口在哪?”
哑女的炭笔在板面上划。字写得快,笔画缠在一块。
“西山行宫。旧猎场。”
赵恒嘴里骂了一声。“西山?那他早出城了。”
卫渊摇了一下头。“西山行宫的路要过三道卡。夜里封城之后,马匹出不去。他要走,只能走到天亮城门开。”
陆敬的脚步碾过来。“现在什么时辰?”
远处传来更鼓。沉,闷,从宫墙那头碾过来。
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