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凑近了,就等於上门叫板,非得跟他赌上一场不可,不然准被他撵走。”
他说著,目光扫过那人挺直的背影,里头藏著点不易察觉的畏缩。
“这么横?”
杨玶有些诧异。
“听说他哥哥是个有头脸的,专程派了几个好手护著他——瞧见没,后头站著的那六个就是。”
阎阜贵用下巴示意邓钢身后那几道沉默的身影。
杨玶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如此张扬,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
“就没人贏过他?”
他又问。
“人家天天泡在这儿,水里哪儿有鱼、哪儿没鱼,心里跟明镜似的。
下鉤又准,还肯下血本,拿玉米粒打窝子。
这年头肯这么花钱的,有几个?一般人哪儿钓得过他。”
阎阜贵说著,已经拎著家什往旁边走。
杨玶点点头。
原来是吃这碗饭的,又捨得投入。
这年头光是有本钱往外撒,就已经把绝大多数人甩在后头了。
“咱就在这儿下竿吧。”
阎阜贵相中了一块自己觉得风水不错的位置。
“成。”
杨玶无可无不可,反正他本也是外行。
两人从自行车后架取下小马扎,鉤尖穿上刚挖来的蚯蚓,便静**下了。
不知不觉,一个钟头溜了过去。
杨玶这边毫无动静。
鉤上的蚯蚓始终原封不动地蜷著,水面连一丝涟漪也不曾泛起。
日头渐渐偏西,水边的风里带了丝凉意。
阎阜贵讲得唾沫横飞,从甩竿的力道讲到浮漂的动静,连往水里丟土坷垃惊鱼的偏方都一股脑倒了出来,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他指尖捻著的不是鱼线,是能牵动整条河的韁绳。
可惜河水不买帐。
三个钟头过去,阎阜贵竹篓里依旧空空荡荡,反赔进去三条扭动的红蚯蚓。
倒是旁边杨玶的鉤子上,饵食还好端端掛著,没叫鱼占了半分便宜。
“三大爷,还钓么?”
杨玶收了收线,声音平得像眼前的水面。
“钓!怎么不钓!”
阎阜贵梗著脖子,把竿子攥得更紧些,“你按我的法子来,保准……”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瞥见了脚边那个挖好的浅坑——那是他特意备下盛鱼的,里头一汪清水澄澈见底,映著天光云影,唯独没有半片鱼鳞。
“这……这鱼兴许是歇晌呢。”
他咂咂嘴,眼神往別处飘,“等它们睡醒了,准抢著咬鉤。”
话音才落,不远处的河心“哗啦”
一声绽开水花。
一尾青背的大鱼领著三五小鱼苗,不紧不慢地打了个旋,尾巴一甩便沉了下去,只剩几圈涟漪慢慢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