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阜贵张著嘴,后头的话全噎在喉头。
“我往边上走走。”
杨玶利索地提起鱼竿,转身便离了岸边。
“哎,好,好……”
阎阜贵忙不迭应声,暗暗鬆了口气。
他实在编不出新词了,心里却直犯嘀咕:怪了,往常再怎么背运,也不至於半日空竿啊。
杨玶踏著草坡往远处去,回头见阎阜贵又全神贯注盯住了浮漂,这才调转方向,朝下游一片芦苇盪边走去。
那儿坐著个戴斗笠的老者,背影佝僂,竿子却稳得像钉在水里。
方才心神稍动,他便察觉到数十名“暗桩”
散布附近。
只是论起垂钓的本事,那些人加起来恐怕还不如这沉默的老头——他的桶里,已有两尾鯽鱼正甩著尾巴,溅起细碎的水光。
杨同志顺著海子边溜达,远远便望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心下盘算著,不如借了那记忆共享的本事,从老爷子那儿把钓鱼的窍门討来,总比阎阜贵教的那些个法子来得实在。
他三两步走上前去。
“杨同志来啦!”
老人先瞧见了他,朗声招呼道。
“景同志好。”
杨玶笑著应了,脸上带著亲近。
他早先便打听过,知道老人名叫景鸿福,是位退了休的老兵,今年七十二了。
可看他那硬朗的身板,精神矍鑠的模样,任谁见了也只当是六十出头的人。
杨玶左右望望,见近处没旁人,便压低了声音开口:“景同志,我想向您借个记忆——您那手钓鱼的本事。
不图別的,就想著能钓几条鲜鱼,解解馋。”
“成啊!”
景鸿福答得爽快,眼里透著几分自得,“得了我这手本事,別说寻常鱼虾,就是后海里趴著的老鱉,你也能手到擒来。”
杨玶虽不懂钓老鱉究竟有多稀罕,可听老人说得这般底气十足,不由得好奇追问:“那……比起这一片传说的『鱼王,您这本事如何?”
“呵呵。”
景鸿福听了,只淡淡一笑,摆摆手道,“他呀,连我这点皮毛都没学全呢,不值一提。”
杨玶听得暗暗吃惊,心里却像揣了个活蹦乱跳的欢喜糰子——若老人所言不虚,这回他可真是捡著宝了。
“自然是真的。”
景鸿福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我这法子,自个儿取了个名,叫『灵鉤引。
说穿了,是凭著內劲外放的路子,把一股巧劲儿渡到鱼线、鱼鉤上头。
到了水里,那鉤便像是生了灵性,鱼儿自个儿会寻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粼粼的水面,“待会儿你一试便知,这里头的妙处,言语说不周全。”
杨玶怔怔听著,只觉得一番话像是打开了另一重天地,心里翻腾起难以置信的惊奇。
世间竟真有內劲存在,这便全然跳脱了寻常道理了。
难怪那鱼王只得了他些皮毛功夫——寻常垂钓之法,又如何能与这般玄妙之力相较?
“景同志,你这身本领……是从何处修来的?”
他忍不住探问。
“说来也是机缘。”
景鸿福目光投向远处,仿佛望向岁月那头,“年轻时在深山里遇见过一株会自己挪动的野参,吞服之后,腹中便生出一缕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