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最后五桶。”秀娥抹去脸上的血污,“殿下想怎么用?”
明玥望向城下。那里,韩猛的中军大旗在烟尘中隐约可见,旗下有一员大将端坐马上,正是韩猛本人。他距离城墙约两百步,这个距离,弓箭射不到,但……
“把火磷粉混入火油,制成火罐。”明玥眼中闪过冷光,“等韩猛再靠近些,用投石机投出去。不求杀敌,只求乱其阵型,逼他后退。”
“是!”秀娥转身去安排。
就在这时,城南突然传来惊呼!
“火!敌军用火了!”
明玥猛地转头,只见城南城墙根处,数十支火箭如流星般射来。箭头上绑着浸满火油的布条,落地即燃。涂抹了桐油和石灰的墙根遇火,虽然燃烧缓慢,但浓烟滚滚,熏得守军睁不开眼。
更可怕的是,敌军推出了十几辆古怪的车子——那是火油车,车上载着巨大的皮囊,囊中装满火油。士兵们推着车子向城门逼近,显然是要焚毁城门!
“水!快浇水!”周炳嘶声大喊。
守军们慌忙取水泼洒,但火势太大,杯水车薪。浓烟中,咳嗽声、惊呼声、惨叫声混成一片,阵型开始混乱。
明玥咬紧牙关。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秀娥,”她低声说,“是时候了。”
秀娥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柳叶铜符,高高举起。铜符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响——
“呜——”
奇特的哨声响彻战场,尖锐而悠长,穿透了所有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
这是给柳家暗线最后一道命令的信号。
几乎在哨声响起的同一时刻,韩猛军中突然爆发出更大的混乱!
几处粮草堆放处莫名其妙地起火,火势迅速蔓延。更诡异的是,中军大旗附近,几名将领突然拔刀相向,口中高喊:“陆文昭是朝廷卧底!韩猛与严嵩勾结,要害死我们!”
“胡说!”韩猛暴怒,挥刀砍翻一名喊话的士兵,“谁敢乱我军心,杀无赦!”
但谣言如野火燎原,迅速在军中传播。士兵们面面相觑,攻势为之一缓。有人开始后退,有人茫然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城南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一支骑兵从南边疾驰而来,约三百人,黑衣黑甲,旗帜上赫然是一个“严”字。为首一员将领,年约三十,面容阴鸷,正是严嵩的侄子——严虎!
“援军!是援军!”城墙上有人惊喜高呼。
但明玥的心却沉到了谷底。她看得清楚,严虎的骑兵并未直冲韩猛军阵,而是绕了一个弧线,从侧翼包抄。他们的目标不是解围,而是……
“他们要全歼韩猛军。”秀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寒意,“严虎要杀人灭口。”
果然,严虎的骑兵如一把尖刀,狠狠切入韩猛军的侧翼。刀光闪处,血肉横飞。韩猛军本就因谣言和内乱而士气低落,此刻遭此突袭,顿时大乱。
“严虎!你——”韩猛又惊又怒,话未说完,一支冷箭已破空而来,正中他的右肩。
他闷哼一声,险些坠马。亲兵们慌忙围上来,护着他向后撤退。
但严虎的骑兵如影随形,紧追不舍。他们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专挑韩猛军中的将领和精锐下手。刀锋过处,不留活口。
城墙上,守军们都看呆了。
这分明是另一场屠杀!
“殿下,”周炳颤声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明玥死死盯着战场。她的手指抠进城墙砖石的缝隙,指节泛白。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按兵不动。”
“什么?”
“严虎要杀人灭口,我们若此时出击,只会让他连我们一起灭口。”明玥的声音冰冷,“传令下去,紧闭城门,加固防御。严虎收拾完韩猛,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