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九号,周二。
京城刚下过一场小雪。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几颗残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长安街上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寒气中扩散开来。早班公交车己经开始运行,尾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西城区,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
这栋楼只有十二层,外表普通,没有挂牌,门口只有两个穿着便衣的警卫。
进出的人很少,都持着特殊的证件。周围的居民只知道这里是个“单位”,具体干什么,没人清楚。
七楼,东头办公室。
祁同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他穿着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梳得很整齐,但鬓角己经能看到几根白发。
五十三岁,在这个位置上,不算年轻,也不算老。
办公室里很简洁。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三把椅子,两个文件柜,一套沙发。
墙上没有装饰画,只有一幅中国地图和一幅世界地图。桌上摆着三台电脑显示器,屏幕亮着,显示着不同的数据流。
一台是国际金融市场实时行情,红绿闪烁。
一台是国内宏观经济监测数据,曲线起伏。
第三台,是加密的内网系统,有几封待处理的文件。
祁同伟己经工作了两个小时。
他凌晨五点到的办公室,看完了一份关于中东局势对能源安全影响的简报,批阅了几份跨部门协调的文件,现在正在看国际金融风险研判报告。
报告很厚,三十多页。
他看得很仔细,不时用红笔在纸上标注。
窗外传来扫雪车的声音。环卫工人开始清理街道,铁锹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远处传来地铁列车的轰鸣,这座城市正在苏醒。
祁同伟放下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他走到茶几旁,倒了杯热水。水是温的,不烫。他喝了一口,感觉喉咙舒服了些。
然后,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红色加密电话。
电话很重,是特制的,有防窃听装置。外壳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只有几个按键,没有屏幕。
他拨了一个号码。
等待音很短,三声之后,接通了。
……
早上七点半。
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灯火通明。